她的手指緩緩抬起,卻僵在半空,儘管指尖距離那道淺藍色裂紋突兀出現又隨即消散的位置僅毫釐之遙,可她仍舊不敢觸碰。
那是......
她不會認錯。
永遠都不會認錯。
“失熵......”流螢喃喃自語著。
可是......為什麼......
不是說失熵症已經治好了嗎?
那是拾夜親口告訴她的,在那場分別之前,有人為尚在休眠中的他們注射治療失熵症的藥劑,而且,最後一次從冰冷的休眠艙中醒來的時候,失熵的痛楚確實已經消失。
可......為什麼它還會出現?!
明明......她都以為已經徹底擺脫它了!
但此刻拾夜臉上轉瞬即逝的裂紋,卻冰冷地撕碎了那份早已根植於她內心的認知。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真的只是看錯了?也許只是飛船內部光影的錯覺?又或許是剛才戰鬥留下的能量殘餘,在皮膚表層產生的短暫異象?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極其緩慢、極其輕微地落下,觸碰到拾夜頸側的皮膚——那裡光滑溫熱,只有平穩脈搏的跳動,沒有一絲一毫異常的脆弱感,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輕輕按壓、摩挲,試圖去尋找任何蛛絲馬跡。
沒有,什麼都沒有。
皮膚完好,溫度正常。
可她的心卻沉得更深。
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視覺衝擊太過鮮明,那抹淺藍色的光澤,那種玻璃碎裂般的紋路,與她記憶深處無數次目睹的、屬於失熵症侵蝕身體時的徵兆,幾乎是一模一樣。
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為什麼是在他們剛剛經歷了那樣一場高強度的戰鬥,尤其是拾夜連續三次強行開啟「完全燃燒」之後?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
難道......失熵症從未真正被治癒?
所謂的治癒,只是一種更高明的壓制?而拾夜今天接連不斷的超越極限力量帶來的爆發,恰好觸動了那層脆弱的平衡,讓被強行壓制的失熵症,再次露出了猙獰的一角?
還是說......與歸寂的力量有關?那屬於絕滅大君的全力一擊,即使最後被他們聯手擋下,是否仍有某種更深層的、侵蝕性的力量殘留,誘發了拾夜體內本就存在的隱患?
紛亂的猜測衝擊著流螢的思緒,她看著拾夜沉睡中依舊略顯蒼白的臉,那份卸下所有防備後的疲憊是如此真實,也如此脆弱。
如果失熵症真的復發了......
不,現在還不能確定。
也許真的只是一時的錯覺,或者是拾夜某種暫時性的能量紊亂,她不能自亂陣腳。
流螢緩緩收回手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需要觀察,需要更多資訊,在拾夜醒來之前,她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不能讓他察覺到自己內心的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