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垂下來,落在自己握著流螢的那隻手上——她的手還搭在他掌心裡,指節微微蜷著,像是睡著後無意識的放鬆,但他知道她沒有睡著,只是不想說話也不想動。
“要打贏他,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遇到歸寂前我就開過幾次「完全燃燒」,”拾夜的聲音依舊平穩,,“第一次是在桃花源裡清「創傷」,第二次是為了阻擋末日獸的攻擊,順帶撕開空間裂縫離開。”
“而第三次......”
他沒有說完。
第三次是在帕諾星上空,和流螢一起拼盡全力撕碎那道足以吞噬天地的幽紫光柱。
但無論他說不說完,在場的人都懂。
“每一次的負荷都在累積,”拾夜繼續說道,“到真正直面歸寂的時候,我已經快到極限了,如果那時候真的和他死磕......我能感覺到,就算最後能贏,代價也不會小。”
“而且......”拾夜搖了搖頭,這次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客廳裡這幾個人能聽清,“就算狀態還在巔峰,我也不想和歸寂打。”
“為什麼?”星脫口而出。
“因為不值得。”拾夜回應道。
“歸寂是一位絕滅大君,”拾夜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沉澱,“和那種級別的敵人交手,不是分出勝負就能結束的事,他的力量層級擺在那裡,就算能贏,也不可能贏得乾淨利落。”
他頓了頓。
“還會波及很多。”
不是波及自己——是波及身邊的人。
“當時,顧念剛覺醒巡獵的力量,透支自身留下了那一道裂紋,之後甚至連站都站不穩,”拾夜繼續說道,“而且流螢的狀態也不好,她剛和我一起擋下末日獸的一擊。”
“而且,退一步來講,”他頓了頓,“就算我真的打贏了歸寂,它又有什麼意義?”
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卡芙卡的目光在拾夜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了靠在他肩上的流螢——她的眼睛依舊閉著,但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所以我選了另一條路——歸寂自己不想打,因為他的‘藝術’已經完成了,那道笑臉已經刻在了帕諾星上,對他來說,這場戲已經落幕——他走,我們不追,就這麼簡單。”
“這不是贏不贏的問題。”
他低下頭看著流螢靠在他肩上的腦袋,聲音終於有了那麼一絲柔軟的東西落下來。
“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流螢在這裡,我就不能讓我們陷入需要賭上一切的局面,哪怕只是一絲可能——”
“也不行。”
“你倒是想得清楚,”卡芙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雙眼睛看著拾夜的時候,卻比平時更認真了一些,“這確實是最正確的選擇——要記住,任務是沒有你們的安全重要的,遇到危險不要死磕。”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卡芙卡的話落下去,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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