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的目光落在那一行三個人的背影上——卡芙卡走在最前面,星跟在她的後面,難得地沒有多嘴問東問西,刃則走在最後。
她沒有叫住他們,因為她心裡清楚,卡芙卡這時候帶著星和刃離開,不是因為真的要去幫拾夜收拾餐桌——那只是一個藉口。
直到他們三個消失在樓梯拐角,流螢依舊保持著原先那個姿勢坐在沙發裡,手指也還緊緊攥著裙襬,指節泛著淺淺的白,她沒有鬆手,也沒有刻意去松,就像她剛才沒有叫住卡芙卡一樣——那些動作似乎已不受她控制了,只是身體本能地維持著某個狀態。
艾利歐還臥在角落裡。
流螢感覺到那雙貓瞳落在自己身上——不是審視,不是催促,只是安靜地存在著。
“為什麼不告訴我?”流螢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客廳裡的寂靜吞沒。
艾利歐的耳朵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你什麼都不說,讓我們這樣走進去,”流螢的聲音依舊很輕,但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輕底下緩慢地沉澱下來,“你知道我們會和末日獸打,知道我們會燃燒,知道歸寂會出現,甚至阿夜現在的狀況——你全都知道。”
“你全都知道。”流螢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比剛才更輕,但那份輕底下終於裂開了一道縫,有什麼東西正從那道縫裡往外滲。
“你知道他會變成這樣。”
“你知道他會——”
她沒說完,但客廳安靜得能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甸甸地撞在胸腔裡。
艾利歐依舊臥在沙發上,姿態和剛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貓瞳裡的光似乎微微暗了一瞬——極短,短到幾乎無法察覺。
“你知道失熵症從來就沒好過。”
流螢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平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知道、只是不願承認的事實。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艾利歐沉默了一秒。
“嗯,我知道。”
“你——!”
流螢的聲音驟然拔高,卻又在剛出口的瞬間猛地收住——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因為拾夜還在樓上,隨時可能下來。
“你明明都知道阿夜會一次次開啟「完全燃燒」,你也知道失熵的裂紋會出現。”
“可你......”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你憑什麼——”
艾利歐依舊臥在那裡。
沒有動,沒有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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