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育」的本質是孤獨,所以——”
“行走在這條命途上的蟲嗣,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刻進了一道無法更改的規則——它們必須依存於叢集而存在,一旦脫離,便會開始解離——從邊緣到核心,從軀體到意志,最後徹底消散,迴歸虛無。”
“而叢集的核心——”
艾利歐的目光落在流螢臉上。
“是王蟲。”
流螢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正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明白到那些曾經模糊的、零散的、從未真正拼湊在一起的碎片,此刻正在艾利歐平淡的陳述裡,一塊一塊地合攏。
“而你們,格拉默的鐵騎——”
艾利歐繼續說道。
“本質上,是一個另類的蟲群。”
“而你也知道——屬於你們的‘王蟲’,那個名為泰坦尼婭的女人,已經化為塵埃。”
“所以失熵症的根本原因,從來就不是什麼基因鎖,基因鎖僅僅是表象,是格拉默用來控制你們的韁繩——但真正致使你們走向解離的,是「繁育」命途自身的缺陷。”
“而你們所認為的治癒,自始至終都只不過是抑制——由王血為你們帶來的抑制。”
“所以......”流螢的聲音有些發澀,“我們原本以為已經好了的失熵症,其實從來就沒有好過,它只是被王血壓制著,讓我們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艾利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肯定,卻也沒有否定——可又正是這種沉默,讓流螢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你說話啊。”流螢的聲音很輕,但那份輕底下已經有什麼東西開始繃緊。
“你已經有答案了。”艾利歐終於開口。
流螢的呼吸微微一滯。
“「完全燃燒」——你們一直以為那是鐵騎裝甲的終極形態,是情緒達到極限後的爆發,”艾利歐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此強大的力量從何而來?”
流螢沒有說話。
“它不是憑空產生的。”
“每一次燃燒,燒的都是你們自己——是你們體內最核心、最本源的東西——王血。”
“王血壓制著失熵,讓你們以為它已經好了,讓你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活著——但王血不是無窮無盡的,它需要消耗,也需要維持,它和你們體內的命途缺陷互相制衡,在那道脆弱的平衡上維持著你們的‘正常’。”
“而「完全燃燒」......”
艾利歐的目光落在流螢臉上。
“就是把這層平衡徹底打破。”
“因為每一次燃燒,都是在消耗王血。”
“燃燒得越久、越烈,消耗得就越多——而當王血被消耗到不足以壓制失熵的時候,那道脆弱的平衡就會被打破,被壓制已久的命途的缺陷就會開始反噬,從邊緣開始,一點點侵蝕你們的軀體,直至你們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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