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星忽然開口，“你自己呢？”
“你剛才說了，失熵症在拾夜身上重新出現了，”星的聲音有些發緊，“但你只說了拾夜，可你不是也開了「完全燃燒」嗎？拾夜都這樣了，那你的失熵症......有沒有......”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道，聲音很輕。
“你不知道？”星愣了一下。
“嗯，”流螢回應道，而此刻，夕陽的餘輝正好落在流螢那雙潔白無瑕的手上，映照出獨屬於她的柔軟和細膩，“艾利歐它沒有說，我也沒有問——我只問了阿夜，只問了阿夜會不會有事，還有阿夜需要撐多久。”
“不是，那你自己怎麼辦？”星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但隨即又輕輕壓了下去，“你就一心只想著他？你自己就不重要了？”
流螢的目光從指尖移開，落在星臉上。
“重要啊，”她說，語氣平淡得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事，“可是，阿夜比我更重要。”
星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你們倆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她最終說道，聲音悶悶的，“他想著你，你想著他——都想著對方，就是沒人想著自己。”
“這有什麼不好的？”流螢隨口說道，同時嘴角彎了彎，弧度雖很淺，但確實存在。
星看著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說不好？可人家拾夜和流螢兩個人就是靠著這種“始終都想著對方”才走到今天的；說好？可她心裡又堵得慌——憑什麼那些破事總找上他們？憑什麼好不容易以為能歇歇了，結果暗地裡還有一道裂紋在那兒等著？
“行吧行吧，你們愛咋咋樣，”星最終只是無奈地擺了擺手，把靠墊重新抱進自己懷裡，“反正你們兩個的事，我說了也不算。”
星的聲音落下後，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話說，那啥......”但沒多久，她便再一次打破了沉默，“對不起啊，流螢，之前為了看看「完全燃燒」是什麼樣子，就讓你家拾夜多開了一次沒意義的「完全燃燒」。”
“我要是早知道會這樣，就不會......”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那不是你的錯。”流螢輕聲說。
“可——”
“那一次的燃燒僅僅只有十幾秒，”流螢打斷了她，聲音不重，但很清晰，“比起在桃花源，那樣的燃燒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更何況，”流螢頓了頓，目光從星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陽染成橘色的天空上，“那時候的我，也沒有理由去阻止他。”
“什麼意思？”星抬起頭。
“因為我也想看。”
“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阿夜到底將那股力量掌控到了什麼程度——我見過以前阿夜用「完全燃燒」，那時的他完全是要把連自己都包含在內的一切全都點燃——我害怕他的燃燒又會是這樣，所以我必須確認。”
“只有確認過後，我才能放下心來。”
“不過呢......”流螢的目光忽然從窗外那片被染成橘色的天空收回，落在星的臉上，她的嘴角彎了彎，弧度雖不大，但那裡面的東西卻比剛才柔軟了許多，“謝謝你，星。”
星愣了一下，沒料到流螢會突然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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