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幕下,剛剛抵達星球地表赫拉克勒斯如同雕塑般靜立,與周圍剛剛落地、略顯忙亂的新兵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作為軍團原體珞珈·奧瑞利安親自點名參與此次試煉的成員,這份殊榮背後是更沉重的期待與壓力,而他將這份壓力內化為了近乎冷酷的鎮定。
他沒有急於移動,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立刻尋找熟悉的面孔,而是首先進行了一次徹底的裝備檢查。
他揹包裡的物品少得可憐,只有一把單分子匕首,三塊壓縮口糧,堅硬足以在自己的房子裡當磚塊用,以及一個巴掌大小的訊號發射器,那是通往生路的唯一鑰匙,也是放棄榮譽的按鈕。還有一個簡易到了極點的止血包,對於可能遭受重創的他們而言,它更像是一種心理安慰。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沒有遠端武器,沒有額外的防護,帝國用這種近乎殘忍的簡約,來逼迫新兵們發掘自身最大的潛能。
發掘出他們的力量、智慧,以及兄弟間的羈絆。
落地點的喧囂很快沉澱為一種自覺的組織。
無需過多言語,倖存的本能和數月訓練刻入骨髓的紀律性,讓這些年輕戰士們開始自發地聚攏、組隊。
他們清楚地理解泰納魯姆的第一條法則:孤獨即死亡。
在這片吞噬生命的荒原上,單獨行動者將成為潛伏暗影中的獵食者的首選目標。
只有將後背交給值得信賴的兄弟,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赫拉克勒斯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黑髮少年,神色沉靜,正同樣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叫法蘭克,在科爾奇斯的古老語言中,這個名字寓意著“隱士”。
人如其名,法蘭克在訓練期間往往沉默寡言,但那份沉靜下蘊含的敏銳洞察力和在格鬥訓練中展現出的強大戰鬥技巧讓赫拉克勒斯將他引為摯友。
而在這種地方,信任比任何武器都珍貴。
“我們距離集結點有100公里,走吧。”赫拉克勒斯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對漫長路途或潛在危險的畏懼。
他將鋒利的單分子匕首穩妥地別在腰間的武裝帶上,隨後背起了那個輕飄飄的行囊。
法蘭克沒有立即回應,他的視線投向了遠方。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彷彿直達世界盡頭的荒蕪平原。
大地是病態的暗褐色,龜裂的紋路如同乾涸河床般蔓延。
更令人不安的是,從荒原上無數孔洞中,正持續不斷地噴湧出某種未知的淡黃色氣體,它們如同瘴氣,低低地瀰漫在地表之上,扭曲著光線,也遮蔽了視野,讓人無法看清氣體之下究竟隱藏著何等的致命殺機。
“帝皇在上。”法蘭克低聲呢喃,這句話語既是祈禱,也是對前方險阻的本能反應。
“行了,走吧。”赫拉克勒斯拍了拍他的肩甲,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們在這裡幹看著沒任何用處。恐懼源於未知,但停滯只會滋養恐懼。”
兩人不再猶豫,迅速匯入了一支正在形成的小型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