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密封的艙室裡凝滯,只有老舊的監控終端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螢幕上跳動的數字是這裡唯一流動的時間。
塵埃在昏暗的光線中緩緩沉浮,落在懷言者們深紫色的盔甲上,也覆蓋著那臺靜默了九十年的鋼鐵巨人。
薩奧利斯站在艙室中央,抬頭凝視著眼前這臺上個時代的戰爭遺物。
無畏機甲古老的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格外龐大,那些屬於遙遠過去的徽記斑駁模糊,卻仍透著一種與現代軍團裝備不同的、厚重的威嚴感。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合著陳腐的機油味灌入肺部。
“準備好了嗎,伯恩兄弟?” 薩奧利斯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低沉而平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副連長伯恩已經站到了那個佈滿灰塵的控制檯前,正試圖從錯綜複雜的古老線纜和磨損的介面中找出頭緒。
聽到詢問,他轉過頭,頭盔微微搖了搖,動作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薩奧利斯連長,老實說……我只在火星進修時,跟技術軍士兄弟們學過幾手喚醒常規無畏的流程。這種型號……” 他看向那臺龐然大物。
“我從未在軍團的裝備清單,甚至任何文獻記錄裡見過。它太古老了,可能需要點時間,而且我不保證標準流程有效。”
薩奧利斯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無畏。
“盡力而為。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但也許它就是我們唯一的時間。”
他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著無畏機甲厚重的裝甲、獨特的關節設計和那些早已淘汰的武器掛點。
“這到底是什麼型號的無畏?”
伯恩的手指在佈滿按鍵的控制板上小心地移動,嘗試啟用那些早已沉寂的系統。
螢幕閃爍了幾下,跳出一串串難以理解的古老程式碼和進度條。他快速瀏覽著,試圖解析。
“系統標識碼顯示……‘Lucifer’?路西法型?從未聽說過。” 伯恩的聲音帶著困惑,隨即被一絲瞭然取代。
“從底層架構和能源核心的原始讀數看,這造物恐怕能追溯到統一戰爭末期,甚至是大遠征剛開始的那段歲月。比絕大多數現存的無畏都要古老。”
他一邊說,一邊根據螢幕上終於出現的、勉強可讀的指示,找到了那些連線在無畏背部、早已乾涸的營養液輸送管和神經維持纜線。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利落地切斷了這些早已失去功能的物理連線,只保留了最核心的能量與資料介面。
準備工作就緒。
伯恩退後一步,並非出於技術軍士的儀式感,而是出於對一位可能沉睡百年的古老戰士最基本的尊重。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記憶中技術軍士兄弟們喚醒古代遺物時的禱言格式,對著控制檯的音訊輸入口,用一種儘可能莊重、清晰的語調說道:
“沉睡的英魂,無畏的軀殼。尼努塔爾兄弟,或是您所知的任何名諱,讚美您過往的犧牲與奮戰。吾等乃帝皇麾下戰士,今陷危難,懇請您聆聽這遲來的呼喚,掙脫長眠的枷鎖,再次行走於世間。”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伯恩按下了控制檯上那個最大的、鏽跡斑斑的物理啟動鈕。
“嗡——”
低沉的震動聲首先從無畏的足部傳來,彷彿一頭巨獸的心臟重新開始搏動。
灰塵從它龐大的身軀上簌簌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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