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之律號的主引擎發出低沉的、撼動艦體的轟鳴,調整著最後的現實座標引數。
艦橋觀測窗外,平靜的星空逐漸扭曲、拉伸,泛起不自然的漣漪與色差,最終被一片翻湧著詭異紫色、暗紅與慘白的光暈所取代。
龐大的帝國艦隊,如同投入沸騰顏料池一般,緩緩沒入了那無邊無際、充滿低語與惡意的亞空間浪潮之中。
艙內重力場微微波動,光線也變得不穩定,彷彿蒙上了一層流動的油彩。
即便身處亞空間航行的不穩定期,珞珈的個人訓練日程也未曾更改。
在戰艦深處那間由精金加固、配備了最先進全息模擬陣列的訓練室內,只有能量武器嗡鳴、金屬碰撞與肉體破風的呼嘯聲持續響起。
“第4895號敵性單位叢集,殲滅。”
冰冷的合成女聲在空曠的訓練室中響起,宣告又一次模擬戰的終結。周圍令人眼花繚亂的敵人投影——歐克獸人、靈族支派武士、以及無數造型詭譎的異形身影,如同被掐斷電源般驟然消散,只留下訓練室中央那個微微喘息的高大身影。
珞珈站立在一片狼藉的模擬戰場中央,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和胸膛的肌肉溝壑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他手中那柄特製的、足以承受原體力量對撞的高強度合金訓練劍,此刻劍身從中段扭曲、斷裂,斷口處閃爍著過載後的暗紅餘熱。
“不行……” 珞珈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室裡帶著迴響。
他隨手將那半截廢鐵扔到一旁,斷裂的劍身撞擊地面,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還是……沒有那種感覺。”
模擬的敵人再多,攻勢再逼真,終究是預設程式與光影的造物。
沒有生命臨死前的戰吼與絕望,沒有真實血液的腥熱,沒有兵器交擊時傳來的、透過鋼鐵直抵骨髓的反震與殺意。
他渴望的,是刀鋒真正劃過血肉的實感,是力量毫無保留傾瀉在實體上的反饋,是遊走於生死邊緣、腎上腺素與戰鬥本能同時燃燒到極致的戰慄。
他赤著上身,只穿著一條簡單的訓練長褲,走回訓練室附屬的個人休息艙。
自動清潔噴霧掠過身體,帶走汗水和模擬戰場留下的能量殘餘。
他拿起一塊粗糙的織物,隨意擦了擦,目光卻有些空茫。
他想起了那個綠皮。碎星者阿姆格。
雖然最後那場對決演變成了混亂的靈能對轟與多方亂入,不了了之,但最初那段時間,那種摒棄了花哨技巧、純粹以肉體力量、戰鬥直覺與堅韌意志硬撼的拳拳到肉,卻讓珞珈久違地感到了興奮。
每一次對撞都讓他肌肉震顫,每一道新添的傷口都帶著真實的刺痛,對方那永不枯竭的蠻橫戰意如同最烈的燃料。
那才是戰鬥,原始的,暴力的,令人沉醉的。
“唉……”
珞珈走到休息艙內側的全身鏡前。鏡面映出他的身影。
古銅色的皮膚在艙內冷光下泛著類似金屬的光澤,如同經過千錘百煉。
面容稜角分明,鼻樑高挺,嘴唇習慣性地抿成一條顯示堅毅的直線,黑色的長髮未加束縛,披散在寬闊的肩背。
上半身肌肉的線條並非健美雕塑般的誇張,而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每一束纖維都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流暢與結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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