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老兵的沉穩或滄桑,也不是苦修者的肅穆或淡漠,而是一種混合了年輕人的朝氣、毫無心機的熱情,以及某種近乎 “單純”的直率笑容。
嘴角上揚的弧度有點奇怪,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這笑容,這面相……差點讓洛肯以為自己面對的不是以深沉自律、信仰堅韌著稱的懷言者軍團戰士,而是……太空野狼軍團裡那些性格豪放不羈、笑起來能震落冰碴的芬里斯蠻子!
“啊?”
一個短促的、完全 出乎意料的單音節,差點就從洛肯的喉嚨裡溜出來。
他迅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內心的評估模型正在經歷一場微型的、無聲的崩塌與重建。
外表與想象的巨大落差,帶來一種奇異的、略帶荒誕的認知衝擊。
“你好,我是鐵匠之子,你喊我亨利就好。”
亨利笑著說道,聲音依舊爽朗,藍色的眼睛明亮地看著洛肯,毫無面對更高層級軍官時常見的拘謹或刻意的恭敬,自然得就像在跟同連隊的戰友打招呼。
“鐵匠之子?” 洛肯重複了一下這個稱謂。
“哈,你一定就是洛肯吧,我聽我的連長科米烏斯提起過你。” 亨利繼續說道,語氣熱絡,彷彿遇到了熟人。
“他說你是個厲害人物,看事情很準,而且對我們軍團挺感興趣的。” 他毫不掩飾資訊來源,顯得坦蕩無比。
洛肯微微頷首,算是承認,同時也明白了對方連長就是與自己有過交流的那位科米烏斯。看來對方並非對自己一無所知。
然而,亨利的注意力似乎很快就從“寒暄”轉移了。
他猛地將手中那柄剛剛用來戰鬥的動力劍 “唰”地一下完全抽出劍鞘,動作快得讓洛肯的戰鬥本能都微微警覺了一瞬。
但亨利臉上沒有絲毫敵意,只有一種孩子向同伴展示心愛玩具般的、興奮的光芒。
他主動湊近了洛肯一步,將那柄劍平舉到兩人之間,幾乎要遞到洛肯眼皮底下,語氣 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炫耀與自豪:
“你看! 我這把劍怎麼樣?精工動力劍!看看這平衡!看看這能量導流槽的刻痕!還有這握柄的纏絲!”
劍身光潔如鏡,在訓練場燈光下流淌著幽藍色的力場微光,劍格處的鑄造標記與懷言者符文顯示它確非凡品。
洛肯是識貨的,這確實是一把工藝上乘的精工武器,在阿斯塔特中也是相當不錯的個人裝備。
“確實是把好劍。” 洛肯客觀地評價道,目光掃過劍身。
“對吧!” 亨利得到認可,笑容更燦爛了,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
他壓低了一點聲音,湊得更近了些,神秘兮兮的得意,說道:
“按原則來說……我不該擁有這把武器的。” 他頓了頓,觀察著洛肯的反應。
洛肯挑了挑眉,順著他的話問道:“額,為什麼?” 他確實被勾起了一點好奇。懷言者軍團紀律嚴明,對裝備的配發與使用有嚴格規定,一名普通軍團戰士持有精工武器,或許確實需要特別的理由或許可。
亨利臉上的得意之色幾乎要滿溢位來,他挺直了胸膛,用那種宣佈重大訊息的、刻意 壓低但依舊 清晰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我參與了冉丹戰爭……”
他故意又停頓了一下,藍色的眼眸緊緊 盯著洛肯,彷彿在確認對方明白那場戰爭意味著什麼,那是帝國最慘烈、最黑暗的對外戰爭之一,是無數軍團流血犧牲、鑄就 威名與傷痕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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