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許就是剛才相撞的犧牲品之一,或者另一艘被擊落的倒黴蛋。
更遠處,濃密的、泛著不祥紅褐色的塵埃雲遮蔽了大部分視線,只能隱約看到零星幾個同樣狼狽著陸、散佈在各處的空降艙輪廓,彼此距離遠比計劃中要遠,且陣型散亂不堪。
通訊頻道里充滿了混亂的呼叫、簡短的傷亡報告和嘗試定位的噪音。
干擾強得可怕,許多訊號時斷時續,甚至徹底沉寂。
“塔維茲!” 一個身影從側翼的塵埃中衝出,是盧修斯。
他那張俊美卻時常帶著譏誚與不耐煩的臉上,此刻也蒙上了塵土,但眼中燃燒著戰鬥的火焰與一絲劫後餘生的戾氣。
“通訊基本癱瘓了!我們的人散得到處都是!”
緊接著,另一個身披深灰色懷言者動力甲的身影,以一種與周圍帝皇之子的華麗截然不同的、沉默而高效的姿態,從另一個方向靠攏過來,是切拉斯特。
這位作為“交流”或“觀察”身份跟隨帝皇之子行動的懷言者戰士,面甲上沾著沙土,但動作沉穩,手中的武器同樣處於待發狀態。
他沒有多話,只是向塔維茲微微點頭示意,隨即佔據了一個有利的掩護位置,警惕地掃視著塵埃瀰漫的四周。
盧修斯與切拉斯特,兩人性格、所屬軍團乃至戰鬥風格都大相徑庭,但此刻,他們都毫無保留地執行著塔維茲的命令,並展現出高度的默契。
盧修斯快速聯絡、收攏視野內能看到的、從各個破損或成功著陸的艙體中爬出的並且恢復戰鬥姿態的帝皇之子散兵。
而切拉斯特則與塔維茲配合,快速建立起一個簡易的環形防禦圈。
懷言者戰士用他那特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評估著地形和可能的威脅方向,不時蹲下檢查地面的痕跡,或抬頭望向天空那依舊翻騰不息的塵埃雲。
在兩人的協助下,塔維茲得以在最短時間內,從這片著陸區的混亂中,勉強集結起了一支約百人的臨時部隊。
這其中包括了部分艾多隆的手下、盧修斯聚攏的人、切拉斯特,以及其他幾個幸運降落在附近、掙扎著歸隊的戰鬥小隊殘部。
百人,對於計劃中三個連隊的宏偉空降而言,簡直是可憐的零頭。
更糟糕的是,他們與主力完全失聯,與其他成功著陸但散落各處的單位也暫時無法取得有效協調。
塔維茲站在臨時組成的、戒備森嚴的隊形中央,目鏡切換著多種觀測模式,試圖穿透這該死的塵埃。
雖然能見度極低,狂風捲起的沙礫不斷擊打著盔甲,發出細密的沙沙聲,但透過動力甲內建的探測器和對落地前最後資料的回憶,結合對腳下土壤硬度、周圍地勢極其模糊的輪廓分析,他得出了初步結論。
“我們偏離預定著陸區……很遠。” 他的聲音在內部頻道響起,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當前座標無法精確鎖定,但環境資料顯示,我們可能降落在一片廣闊的荒原或高地平原的邊緣。”
“地質結構相對堅實,但覆蓋著厚層的風化沉積物和某種有機質腐敗層。” 他頓了頓,補充道。
“目前沒有偵測到大規模生命聚集訊號,但干擾太強,不排除有潛伏威脅。大氣成分異常,含有未知毒素。”
盧修斯啐了一口,儘管隔著頭盔這動作毫無意義。
“管他是什麼荒原還是糞坑!塔維茲,我們被困在這鬼地方,和大部隊失散,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這可不是來參加凱旋遊行!”
“走吧,” 盧修斯猛地看向塔維茲,聲音裡充滿了急於打破僵局、渴望用戰鬥來宣洩怒火與不安的衝動。
“速戰速決!找到任何能動的、不是我們的東西,宰了它!或者找到通訊節點,聯絡上其他人!總比待在這吃沙等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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