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迅速加深,從鮮紅變為不祥的暗紫色,彷彿皮下的血液正在腐敗、淤積。
緊接著,微小的、針尖般的瘀點在暗紫色皮膚下密密麻麻地浮現,那是毛細血管在無形的壓力下開始崩潰的徵兆。
全身上下,開始出現無法解釋的微量滲血,牙齦會在無意識咀嚼時滲出腥甜,鼻腔間斷性地流出幾縷清澈的、不帶粘液的鮮血。
感染者們不知道,他們的身體正在從內部被瓦解。
第三階段,全身的血管通透性在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下被徹底破壞。
全身性大出血瞬間爆發,口鼻中湧出的不再是血絲,而是汩汩的、冒著熱氣的鮮血。
眼結膜充血、破裂,血淚混合著淌下。
皮膚下的大面積瘀斑連成一片,將戰士的軀體染成駭人的紫黑色浮腫雕像。
多器官在血液逆流和內部壓力下全面壞死,生命維持系統發出淒厲的警報,卻無法阻止生命力的飛速流逝。
體表、七竅,成了鮮血的泉眼,持續不斷地湧出溫熱的、帶著組織碎片的濃稠血液。
當最後一絲生命力被抽乾,當鮮血似乎也已流盡,感染者的體表皮膚失去所有彈性與光澤,變得鬆弛,如同浸泡多時的皮革,接著開始不自然地發脹、水腫。
皮下積存的壞死血液和組織液,讓軀體如同吹脹的氣球般地腫脹起來。
然後,就連維繫肉體形態的最後力量消失了。
堅韌的肌肉、堅固的骨骼、強健的器官……
一切的一切,都開始軟化、液化。
就像被投入強酸,又像在高溫下融化的蠟像,曾經英勇的戰士,在極度痛苦卻連慘叫都無法發出的最後時刻,化作一灘不斷擴散的、混雜著破碎甲片、骨渣、組織纖維和濃稠血漿的、半流動的、散發著甜膩腐臭的肉色爛泥。
第一天,當第一名戰士在眾目睽睽之下,於痛苦的抽搐中“融化”時,營地陷入了警戒。
隨後,是七十七個。
七十七名身經百戰、本應萬毒不侵的火蜥蜴戰士,在短短十幾個小時內,化為了一灘灘難以名狀的汙穢。
接下來的日子,這個數字每天都在翻倍。
瘟疫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你不知道下一個是誰,不知道它何時降臨。
伏爾甘召集了軍團中所有的藥劑師、醫官、技術神甫,他們用盡了所有已知的手段:隔離、消毒、基因分析、靈能淨化、甚至嘗試用火焰灼燒感染者所在的區域……
結果無一奏效。
瘟疫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它能繞過一切物理的防護,精準地挑選它的獵物。
它不像是病毒,不像是細菌,更像是一種惡毒的詛咒。
伏爾甘站在他的子嗣們融化後留下的、一灘灘尚且溫熱的汙穢前,那雙曾鍛造星辰、熔化山嶽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他可以揮舞“黎明使者”砸碎山巒,可以號令烈焰焚盡大地,可以面對億萬敵軍而毫不退縮。
但此刻,他看不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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