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那邊是牛棚,別去那邊玩。”
蘇國峰順著蘇木的眼神看過去,看到牛棚裡隱隱約約有幾個人的身影,眉頭蹙起。
這幾個月,蘇國峰在蘇木面前都是夾子音來的,還是第一次用這麼嚴肅的語氣叮囑。
正常情況下,蘇木還是很聽勸的。
但不正常的時候,特別在蘇國峰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的時候,蘇木就想作一下。
“嘿嘿。”
蘇木只笑了一聲,蘇國峰瞬間就提起了警惕心。
“爸爸,你現在好好笑哦。”蘇木站在他旁邊嘲笑他。
剛開始,蘇國峰心疼女兒,女兒說啥都說好,要星星不給月亮。
時間長了,蘇木就開始試探他的底線了。
比如“爸爸你今天為什麼是左腳進的家門,我覺得不好”,“爸爸我想上那種上一天休息一天的學校”,“爸爸……”。
雖然磨人,但蘇國峰心裡其實很高興。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女兒,每天總得鬧出點么蛾子,他無奈並快樂著。
那種乖得麻木的女兒,看一眼都讓他心痛。
蘇國峰熟練的停住腳步,瞭然的問道:“又想幹啥啦?”
蘇木抬頭衝他燦爛的笑出了聲,“我想和大牛一起去山上玩。”
說著指了一下不遠處眼巴巴等著的幾個半大孩子。
半大孩子在鄉下都能當作半個勞動力了,每天分點輕省活,能掙一個工分是一個工分。
年底地裡沒多少活了,就連養了一整年的豬都出欄了,豬草都不用打。
這群孩子就瘋了,每天到處玩,早出晚歸的找樂子。
有條件的拿出攢了一年的錢,去供銷社買了炮仗,到處“害人”。
蘇木來的時候就聽說了,大牛他們昨天聽說有壞分子下放到他們村,搬進了四處漏風的牛棚。
說是牛棚,其實牛壓根不住那。
牛住的屋子可比下放人員住的好太多了,牛比人金貴,是村裡的重要財產,一點都不能馬虎。人凍壞了都不能把牛凍著。
蘇木回村沒趕上批鬥大會,村裡的孩子們閒著沒事到處亂竄,是從頭到尾跟到底。
孩子就像一張純潔的白紙,周圍人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看到村裡大人面色猙獰的罵著壞分子,孩子們也有樣學樣,看到村民們丟石頭,他們也跟著丟石頭。
幾個孩子甚至還狠狠心湊錢買了些炮仗,在過年前提前給炸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