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都是氣話,蔡興國也想知道,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在家裡吃不上飯,手裡又沒有錢的情況下,是怎麼安然度過一個多月的。
丁再香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高……高少爺回來了?私下安排人接觸過這丫頭?”
她的猜測,不管真不真,首先把蔡興國嚇了一大跳。
對高家有敬畏之心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背地裡罵歸罵,但高家人如果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照樣屁都不敢放一聲。
他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了,更知道人人平等,還知道他們再也不用怕高家的任何一個人,他們沒辦法把他們家怎麼樣。
可這心裡,就是怵得慌。
“不可能!高少……高明輝全家都出國了,外國啥不比咱們這好?咋可能回來。”蔡興國把最後一口白米粥喝完,碗重重的磕在桌上。
丁再香還是不放心,她也說不清是個什麼感覺。
她既想高家人回來,又不想他們回來,兩種情緒不停在她心裡翻湧。
如果高家人回來了,他們家的日子是不是就不會再這樣困難?以前就是,高少爺待小凡好的時候,小凡隔三差五就能給家裡送點錢送點糧食,那個時候的日子簡直是神仙過的。
只是好景不長,小凡最終還是被高少爺拋棄了,還好當年的那些錢他們留了一部分,不然只靠照相館過活,人都要餓死。
如果高少爺回來了,是不是他們又能過上以前那種神仙過的日子?小凡也能回到高家,小凡不該過現在這種苦日子。
丁再香愧疚的紅了眼,可高少爺不回來,他們家小凡以後除了靠孩子,還能靠什麼?
說到孩子,丁再香又想起來高友珊。
“姍姍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什麼活?有些店請不起工人,請幾個半大孩子,給幾頓飯吃也划算,姍姍是不是?”丁再香再次提出自己的猜想。
這次,蔡興國沒有反駁。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好辦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難管的時候,又是個姑娘家,萬一把她打得認了死理兒,狠了心不管小凡,那就和他們的目的背道而馳了。
教育孩子這個方面,蔡興國承認自己不在行,但哪有孩子不孝順父母的?宣傳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他要把握一個度,十五歲的孩子思想簡單,等過了現在這個勁頭,人老實了,一切都好說。
於是,這天高友珊放學回來就迎上了兩張詭異的笑臉。
明明不想笑,硬逼著自己笑,笑得滿臉的皺紋一不當心都能夾死蚊子。
這和老黃瓜刷綠漆有異曲同工之妙。
高友珊目不斜視,揹著斜挎包就要進自己房間,丁再香過來拉住她,帶著討好的笑容。
“你這孩子,長大了咋還不如小時候呢?外公外婆就坐在這裡,連個招呼都不打,長大了咋還調皮了呢?”
這話說的,如果是關係親近說這話是沒毛病,只是一對外公外婆教育孩子的普通話而已。
但他們的關係明顯沒有這麼親厚,高友珊只聽出了裡面的陰陽怪氣和尖酸刻薄。
蔡小凡少有的從房間出來,有些不高興的對丁再香說:“媽,你少說兩句,我像姍姍這麼大的時候也不愛聽大人嘮叨,在自己家還不能隨心所欲,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