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1956年。
蔡興國依然守在照相館裡,不同的是他的身份從照相館老闆,變成了照相館經理。
河堤邊扛大包的工作,許強不幹了,岳父是照相館的經理,這麼好的關係擺在這裡,不走後門那才叫傻。
可兩人忽略了一個重點。
照相館還歸蔡興國的時候,照相館裡的生意就是一塌糊塗,養活自己一家都勉強。
更何況現在,照相館聘用蔡興國為經理,員工增加了一個許強,每個月國家還要給他們倆發放工資,每年給蔡興國的息錢還不能停,擺明的虧本生意。
下班回家時,蔡興國還和家裡人說呢,“還好把照相館給國家了,每個月領工資比以前一個人守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店好得多。”
“不管開不開張,國家照樣給我發工資,每年還有息錢,這日子不知道過得有多舒坦。”
許強夾了一筷子肉菜塞進嘴裡,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進照相館算是進對了,雖然他不會照相,更不會沖洗照片,但他老岳父會啊,每天店裡就那麼點業務,他和隔壁店的店員嘮嘮嗑,再圍著街道溜達兩圈,一天就過去了。
啥力氣都不用出,每個月就能拿到固定的工資。扛大包雖然掙錢,但都是辛苦錢,哪有照相館的活輕鬆。
回到家更不用自己做飯洗衣裳,還有帶小院的屋子住,早知道他早就和陳美蘭離婚來找蔡小凡了。
蔡小凡和丁再香聽了他們的話,也高興,一個勁的說國家的好話。
好景不長,照相館在蔡經理的“努力”下,支撐了半年時間,當蔡興國蔡經理收到上面領導“關於照相館倒閉關停的通知”時,整個人愣了半分鐘。
照相館的地勢偏僻,店裡的裝置也已經是“老古董”了,有些“先進”的照相館已經不用這種舊機器了,沒有和其他店鋪“合併”的價值。
上面開完會,乾脆決定改行。
“領導,照相館不照相了,我和女婿咋辦啊?別的我倆也不會啊。”蔡興國逮住來通知他們這個噩耗的辦事員不放。
辦事員公事公辦,“你等著上面的通知吧,上面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這期間,蔡興國眼睜睜看著照相館“改頭換面”,成了理髮店。
新上任的正是街坊鄰居們都熟悉的剃頭匠,從前剃頭匠走街串巷挑著擔子拿著“喚頭”招攬生意。
現在坐在店裡,生意自己就上班了,這種新奇的感覺,讓剃頭匠的牙在外頭晾了好幾天。
剃頭匠走街串巷慣了,到處都有熟人,店裡沒生意的時候,剃頭匠有事沒事還是拿著以前用的“喚頭”,坐在理髮店門口有一下沒一下的招攬生意。
熟悉的聲音還真吸引來了不少老顧客。
“老李,你咋在這呢?我家老爺子昨天還在唸叨你,說要那個姓李的剃頭匠去家裡幫他剃個頭再刮個臉。”
“嗐~我現在有正經工作了,以後記得叫我理髮師。”老李整了整自己的衣裳領子,忍了半天沒忍住,又把牙露出來放風。
老顧客也挺配合,笑成一團。
“行,現在整的還挺洋氣,我這就回去把我家老爺子領來,讓理髮師給他整一下。”
為了配合老李,老顧客還把“理髮師”三個字放了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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