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羽江這標新立異的話讓大家笑了起來，徐隊長說：“朱探長，我們不是不願意投入力量去進行常規排查，只是我們有那麼多的精力嗎？這個案子顯然就是熟人作案，我們再把精力投入到大海撈針裡面，我們為的是什麼呀？”
朱羽江撇撇嘴，知道這個觀點，不能這樣堅持下去，否則會被大隊領導看輕的。這時黃隊長說了：“大家的意見都有道理，只是現在死者的身份還沒有最終定論，我倒是覺得死者身份定論以後，我們再來討論犯罪嫌疑人衝著誰來的問題。當然就我個人來說，我還是傾向於犯罪嫌疑人就是衝著逝者來的，因為衝著前面租客的可能性實在不大，不過做一下也可以安心。”
黃隊長的話和沒說差不多，但是卻滴水不漏。接著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出主意，但是說來說去意見其實都差不多，除了朱羽江都傾向於熟人作案，因此都主張把精力放在對死者關係人的排查上。
就是要不要對活著的原房主的關係人是否也要排查存在爭論。各自也有各自的理由，雙方都是爭執不下。
會議一時進行了三個多小時，看似各抒己見，其實是兩方力量在博弈。最後誰也說服不了誰。
沒辦法，最後大家目光都看向兩位領導，趙局可能對早上的烏龍還是耿耿於懷，因此一言不發。邵大倒是先開口發言，此時會場立即安靜下來。
邵大說：“同志們說的都很好，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是動了腦筋了。這個案件惡性程度這麼高，我們要是不把它拿下，一對不起死者，二也是砸我們山陽公安的牌子。因此我們要盡心盡力破案這是沒有問題的，現在就是我們熱情再高畢竟也是精力有限。絕不能平均用力，我們時間上力量上都不允許，我們還需要繼續集中力量有的放矢的進行突破。所以我也贊成徐鐵軍的看法，我們首先要把握好重點，找準最有可能突破的方向重點攻堅。”
邵大點了徐隊長的名字，徐隊長也是洋洋得意的坐在那裡。
接著邵大說：“至於要不要對原房主的關係人進行排查，我倒是覺得不妨膽子大一些，暫時放一放再說。因為如果我們考慮這些因素，那就沒有辦法工作了。你們想前房主前面還有房主，那我們要排查到第幾層那才是一個頭。既然是重點突破就不能被一些機率不大的問題所拖累，糾結這些我們就做不好工作了。技術中隊的同志，抓緊處理現場的痕跡物證，給我們的破案提供抓手。更重要的是弄清楚死者的身份，否則我們好多後續工作無法開展了。”
邵大瞅了瞅黃隊長，又說道：“我聽到的彙報說，該死者是白金漢宮的坐檯小姐，這種人本來就社會關係複雜，我們全力以赴都未必能搞清楚她的全部人際關係。所以目前更加不適宜分兵搞其他，我們一定要集中力量攻堅克難。我的意見是，我們先把圍繞敏敏的工作做起來，我大致分了分，這個坐檯小姐分四種關係。第一種是她的小姐妹，特別是在白金漢宮和她一組的小姐，這些人平時既密切相處也相互競爭，極易結下樑子，說不定是你死我活那種；第二種就是這個敏敏的男朋友，包括男客人，因為男人也會因愛生恨。從死者死後的慘狀來說，這個人是肯定有深仇大恨的，我們還是要重視這一點；第三種，就是敏敏親朋好友，畢竟這坐檯小姐的名聲不好，有些人會因為為了名聲而做出出格的事情來，這我們也不得不防。第四種就是敏敏手機上有過聯絡的聯絡人，這些人雖然會於前面幾類人有交叉，但是肯定會有些不同 我們必須逐一排查甄別。”
邵大一說話，其實就給案子定了調，並且還順便分了工，大家都屏氣凝神，生怕漏過了對自己的分工。
邵大講關係人排查組分為四組，就是按他的分組分的。我們分的每一組都有一個負責人，而且這個負責人都是刑大各中隊的副中隊長或中隊長。
我和徐隊長分在一起，深入白金漢宮，對白金漢宮裡面的人員梳理排查，並甄別到底。
徐隊長對白金漢宮那是再熟悉不過了，白金漢宮裡面幾個媽咪徐隊長全部認識，因此他開展起工作來也是輕車熟路。
徐隊長在排查工作開始的第2天就把白金漢宮裡面負責坐檯小姐管理的經理先叫到了我們刑大。那個經理一見是徐隊長，那自然是曲意逢迎，工作配合那是相當的到位。
徐隊長帶著幾個探長先從整體上對白金漢宮的小姐群體有一個認識，再把她們的親疏遠近分清楚。圍繞我們的死者敏敏，再進行碰撞，然後得出我們想要甄別的重點人員。
那個經理介紹，他們白金漢宮一共有小姐300多人，這些人都是最近在白金漢宮裡領過臺票的。他還特意向我們進行了介紹什麼是臺票。
這臺票就是小姐可以在白金漢宮裡面坐檯的依據或憑證，一般小姐在下午白金漢宮營業之前問自己各自的媽咪買臺票。一張臺票是50元，小姐拿了臺票就可以到候鍾房去等候，如果小姐當天晚上上鍾了，在上鍾之後媽咪就會把臺票收走，這樣等於小姐向白金漢宮交了50元上鍾錢。如果小姐當晚上不了鍾，就可以憑臺票把錢從媽咪那邊拿回來，小姐也不損失什麼。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如果小姐有熟客為他訂包廂並拿包廂的消費提成。那小姐當天就可以免臺票，也就是上鐘的份子錢也不用交了。
這是變相的鼓勵，坐檯小姐用各種方法拉攏熟客，以達到熟客來白金漢宮消費，擴大場所的盈利。
經常來白金漢宮拿臺票的，那就是白金漢宮的員工，我估計張小娟也是這一種。
白金漢宮300多個小姐被分成10個組，每個組都有30多個小姐。經理管媽咪，媽咪管小姐。而且他們約定好，媽咪對其手下任何一個小姐的客人消費都能提成，而且還能從臺費裡面抽成五元。
這麼一來，媽咪的收入一般都是高於小姐的。當然媽咪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媽咪對白金漢宮也有承諾和銷售任務。因此一旦當了媽咪，你不僅要管理好手下這三四十個小姐，更重要的是自己也要去和客人拉關係，把客人吸引來白金漢宮進行消費，以完成每月的銷售任務。
一旦媽咪完不成銷售任務，輕者罰款扣提成，重者直接讓你打回原形，把媽咪的頭銜都給你摘了。
當然白金漢宮300多個小姐我們也不用逐一排查甄別，我們也是分輕重緩急的。敏敏所在的那個組當然是重點排查的組。
我們把媽咪單獨歸為一類，由夏探長復責甄別，主要還是弄清楚在別的組裡有沒有有過結的小姐。還有就是敏敏有沒有客串到其他組上中的情況。
敏敏所在的組也有三十多個小姐，媽咪是個女的，她對敏敏還是比較瞭解，敏敏據說跟了她快兩年了。為了打消她的顧慮，她的詢問由徐隊長和朱羽江兩個人親自操刀。我旁聽，隨時隨地做一些查詢一類的輔助工作。
徐隊長一上去就開誠佈公的說：“媽咪，我們也是經常在夜場玩的，說不定你還認識我。今天我們告訴你，這裡是山陽刑大，我們是專門辦殺人放火的大案子的。對那些偷雞摸狗，男盜女娼的事情沒有興趣，就是你讓我們管我們也不會去管。現在你的身邊發生了大案子，我們也不會衝你來，希望你好好回憶一下，把你瞭解的我們關心的問題都告訴我們。既不要胡編亂造，也不要推諉隱瞞，否則我們也是可以管這些小事情的，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不要怪我們不講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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