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答應,便從明日開始吧。”月寅站起身,銀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我會讓人準備好淬體的材料,你今夜好生歇息,調整狀態。”
“是。”王松躬身應下,轉身退出洞府。
剛走出石門,他便幾乎要癱軟在地,後背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袍。
晚風拂過,帶著月華林的清冽氣息,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屈辱與不甘。
假意答應,是他此刻唯一的選擇。月寅的關注已到了極致,若是再表露出半分抗拒,恐怕再過段時間就是他的喪命之時。
只有先穩住對方,讓他放鬆警惕,才有機會在化妖儀式開始前,藉著月華潮汐的掩護,撕開那九層結界。
他抬頭望向天邊那輪殘月,月光清冷,卻照亮了他眼底的決絕。
化妖?絕不可能。
……
洞府內,儲物袋裡,那枚《化妖功》玉簡靜靜躺著,如同一塊燙手的烙鐵。
而在它旁邊,十一張小挪移符散發著微弱的銀紫色光華,那是他用七年時光換來的底氣,也是他逃離這囚籠的唯一希望。
今夜,註定無眠。
他反手佈下三層隱匿法陣,才癱坐在石凳上,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枚《化妖功》玉簡。
才是嘗試運轉,一股陰冷的妖力便順著指尖竄上來,像無數細針在經脈裡遊走。
王松猛地攥緊拳頭,將妖力逼退,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紅。
“好霸道的功法。”他低聲暗罵。這哪是“融入妖族血脈”,分明是用妖力強行撕裂人族靈根,再以妖族真血重塑妖族天賦,過程之痛苦,怕是比凌遲還要難熬。
這月寅說的保他四階有望,怕只是騙他,畢竟他只要化妖,最終成不成都無法擺脫銀月幻空獸了。
王松將玉簡扔在桌上,轉身從儲物袋取出一個不起眼的木箱。
箱子裡沒有靈材,沒有丹藥,只有一疊厚厚的獸皮卷——那是他七年來偷偷繪製的月窟地圖,上面標記著結界的每一處薄弱點,甚至標註了月寅閉關時的氣息波動規律。
他攤開最上面的一張,指尖落在標記“子時”的位置。
那裡是月華潮汐最盛處,也是結界與外界空間節點重疊的剎那,持續時間不過三息。
“三息……”王松指尖劃過標記,“必須在三息內連續激發三張破空符,才能一口氣衝開九層結界。”
王松長長嘆了口氣,又將一切收入儲物袋中。
夜色漸深,洞府外傳來月一的腳步聲,是送來了月寅特意吩咐的“補身靈湯”。
王松開啟門,接過湯碗時,清晰地感覺到月一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碧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擔憂,似乎在奇怪他為何突然答應化妖。
王松笑了笑,將湯碗遞回去,自從他展示出助孕的能力後,七年來,只有這隻沉默的銀月幻空獸,從未用高傲、敵意的目光看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