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胸腔裡的悶痛讓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
想當初，她可是能在雲層裡穿梭自如、連閃電都敢追著跑的彩虹飛馬，如今卻被一塊破石頭壓得動彈不得，還要靠一隻慢吞吞的陸龜守著。
她看著陸龜依舊不肯停下的身影，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柔柔雖然叫我不說你壞話，不打擊你，但是你……真的是又慢又醜又……不起眼。”
“這是我的心裡話……真的。”
“……但是你真的很靠譜、很有愛心……在我現在最絕望的時候，能陪在我身邊……我，我，這真的很讓我無地自容……”
“……”
“……”
在有段沒段的自說自話中，雲寶的意識逐漸變得渙散起來，身體上的發冷，絲毫不影響她精神上的溫暖——她知道有一隻陸龜一直在那裡，在她有限的視野裡，不離不棄地陪伴著自己。
眼前的光影慢慢變得模糊，陸龜的身影在石縫外晃成了一小團，可那一下下頂動岩石的悶響，卻依舊清晰地傳進耳朵裡。
她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恍惚間，好像看見陸龜停下了動作，慢吞吞地挪到石縫邊，用帶著薄繭的龜殼，輕輕蹭了蹭她露在外面的蹄尖。
那觸感粗糙又溫暖，像曬過太陽的鵝卵石，讓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雲寶……快……你……住……”
午夜閃閃的聲音混著風聲，斷斷續續地鑽進來，微弱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雲寶的意識像風中搖曳的燭火，晃了幾晃，她想努力聽清後面的話，可身體裡的寒意和疲憊潮水般湧來，吞噬了最後一絲清醒。
她感覺陸龜的動作頓了一下，緊接著，那溫暖的龜殼又輕輕蹭了蹭她的蹄尖，像是在安撫。
就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遠處傳來了魔法光暈的閃爍聲，還有紫悅、柔柔急促的咒語聲，而陸龜的小腦袋高高昂起，朝著那個方向，慢慢地點了點頭……
————
——
意識回籠的瞬間，雲寶彷彿還能聽見山谷裡碎石滾落的轟鳴，還有陸龜頂動岩石的悶響。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小馬谷醫院熟悉的碎花牆紙，翅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傳來溫和的魔法治癒力。
“醒了？”紫悅放下蹄中的書，走過來幫她檢查繃帶，“你運氣好，陸龜守著你沒讓二次落石傷到你，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雲寶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床腳的地板上——陸龜正縮在一個小竹籃裡，睡得正香，龜殼上的劃痕還清晰可見。
她想起自己昏迷前說的那些話，說它慢、說它不起眼，可偏偏是這個不起眼的小傢伙，在所有動物都不敢靠近的山崩裡，還守了她那麼久。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雲寶輕輕伸出蹄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陸龜的殼。
“對不起啊，”雲寶的聲音很輕，卻無比真誠，“以後，我再也不小看你了。”
“雲寶，你還有心情在那裡傻笑？”紫悅有些沒好氣地放下蹄裡的書，“你瞧瞧你，為了一場追逐賽差點把命丟了！無序那傢伙的魔法失控鬧出這麼大的山崩，我們找到你的時候，陸龜還死死頂著那塊石頭不肯挪窩呢，龜殼都被碎石劃得一道一道的！”
雲寶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愧疚地低下頭。
她看著陸龜殼上的劃痕，那些痕跡比自己翅膀上的繃帶更讓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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