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晨光剛透過帆布縫照進帳篷，帳簾就被輕輕掀開——午夜閃閃攥著那枚暗紫色碎片走了進來，蹄子上還沾著南風鎮清晨的細沙，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
昨晚驚醒後，她跟暮光淺淺提過這件事，可看著暮光眼底的倦意，終究沒忍心多說——畢竟她也勞累了一天，所以就約好今早再細談了。
暗紫色天角獸一整夜沒閤眼，此刻剛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暮光就先瞧出了她的倦意。
“午夜？你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午夜閃閃下意識抬手揉眼，指腹蹭到眼尾的紅血絲——熬了一整夜，連眼眶都泛著淡淡的紅掌心的暗紫色碎片像察覺了她的疲憊，忽然漫開一層淡淡的暖光，順著蹄縫往指尖滲，軟乎乎的，像一縷輕拂的暖意。
“確實沒閤眼。”她苦笑了下，把碎片往桌案上的羊皮卷旁挪了挪，“一閉眼，夢裡那道髒藍光的樣子就冒出來，還有扎貢絞碎漁船時‘咔嚓’的聲響……總在耳邊轉。”
話音剛落，羊皮捲上“佩德羅比海溝隕石墜落點”的紅圈突然亮了亮。
當紅圈的光撞上碎片的暖光時，捲上隕石墜落點的線條輕輕跳了跳——像在回應碎片裡的能量，纏成一團淡淡的紫藍光暈，在桌面上晃啊晃。
暮光放下羽毛筆，轉身從帳角的銅壺裡倒了杯溫水，又舀了勺蜂蜜細細攪開——銅壺裡的水還冒著細白的汽，甜香裹著暖意，很快漫滿了小帳篷。
她把溫蜂蜜水推到午夜閃閃面前：“先喝點緩一緩，別把自己繃太狠。你要是垮了，我們還怎麼查那道藍光的底細？”
午夜閃閃接過杯子，蹄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些，可眉頭還是擰著：“暮光，我……我不想再體驗那種感覺了——被祂看穿所有心思，連脊背都發寒的感覺。”
她頓了頓，捏著杯沿的蹄子指節泛白，語氣卻比剛才更硬了些：“但我不想逃。夢裡祂讓我加入，我沒答應；現在就算祂真的要過來，我也沒法轉身走——夢裡親眼看見扎貢絞碎漁船、小馬們呼救的樣子，我沒法眼睜睜看著三年前的悲劇再演一次。我來跟你說這些，不只是想找個小馬傾訴，是想我們一起想辦法：你查古史書裡的線索，我再回憶夢裡扎貢的弱點，哪怕先加固岸邊的防線、多備些防潮的乾草也好。”
暮光望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又低頭瞥了眼桌案上纏在一起的紫藍光暈，輕輕點了點頭。她把羊皮卷往午夜閃閃面前拉了拉，蹄尖指向卷角那行快褪色的小字，聲音放軟：“午夜，聽我說，現在先閉上眼睛，好嗎？……你現在很怕，對不對？”
——
紫色天角獸沒有急著追問，而是繞到午夜閃閃身邊，抬起蹄子，輕輕拍了拍她還緊繃的肩膀——動作輕得像怕碰散一團裹著寒霧的絨毛，卻把穩穩的暖意遞了過去。
“被看穿所有心思、連躲進夢裡都不安穩的感覺，確實能把小馬熬得慌。”她的聲音柔得像帳外的晨光，目光落在午夜閃閃泛白的指節上，“換作是我，一閉眼就看見那些可怕的畫面，肯定也會脊背發涼，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沒有否定午夜閃閃的恐懼，反而先穩穩接住了她的情緒——就像伸蹄接住一片快被寒風颳亂的羽毛。
午夜閃閃的肩膀顫了顫，捏著杯沿的蹄子鬆了些。
溫熱，正冒著些許熱氣的蜂蜜水順著杯壁漫到蹄尖上，悄悄暖了她發僵的蹄尖。
午夜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盯著桌案上晃悠的紫藍光暈——眼睫輕輕顫了顫，那團光像兩顆挨在一起取暖的小星星，還在軟乎乎地亮著。
“我知道你心裡壓著的不是閒言碎語，先別急著辯解。”暮光輕輕握住她泛白的蹄子，蹄尖蹭過她指節上發緊的絨毛，把暖意慢慢遞過去，“我們先別被眼下的慌亂攪亂了陣腳，好嗎？”
“可那不是——”
午夜閃閃急著辯解，她想說明那不是無關緊要的情緒，是夢裡那道髒藍光滲進骨頭裡的恐懼，話剛到舌尖，就被暮光溫和卻堅定地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暮光的眼神亮得像揉了晨光，蹄尖輕輕按了按她還發僵的指節，“但現在先聽我說完——別總沉在‘如果祂真的打來怎麼辦’‘如果守不住怎麼辦’的假設裡。這是我治理小馬利亞這麼多年，最實在的經驗：越是怕‘假設的壞結果’，越容易被恐懼牽著走；只有盯著‘現在能做什麼’，意志才不會像被風吹垮的帳篷那樣散掉。”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篤定的力量，輕輕拍了拍午夜閃閃的蹄背：“別被祂牽著鼻子走，午夜閃閃。你現在能做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
在混沌的時空縫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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