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鎮,臨近淺灘的海域中,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宛若一個小點兒在海面上漂著——浪頭裹著海草推了她兩下,終於把她送向淺灘的灘塗,腳掌觸到溼潤的沙粒時,才停下漫無目的的漂浮。
當淺灘的海風裹著鹹腥與海草的溼意撲在臉上時,暗紫色天角獸胸口的憋悶感才終於浮現出來。
可即便如此,這股憋悶也比實驗室裡的腐臭舒服百倍——她下意識掐了掐蹄尖,觸到護在身外的晶壁冰涼,也摸到皮下微弱的脈搏,這才敢真正鬆口氣,連聲音都帶著點發顫:“不是實驗室裡黑魔法纏身的噩夢……是真的逃出來了。”
暗紫晶壁上還沾著黑魔法殘屑,她抬蹄蹭了蹭,蹄心只剩一片冷意;幾道深痕裡滲著淡紫血珠,沒幹透的血粘在晶面,每往灘塗深處走一步,都扯著傷口下的經脈發疼,連晶壁都跟著輕輕顫。
扶著塊半露的礁石站穩些,午夜忍不住回頭望向海溝深處:那抹屬於伯爾尼納的銀白色甲殼反光,正一點點融進暗綠色的浪裡——它沒追上來。
可海溝的風再卷著腥氣吹過來時,幾小時前的驚險還是撞進了腦子裡:那時她還被困在亞玻倫的深海實驗室,機械爪劃過的冷風擦著鬃毛、鐵欄被抓出三道深溝的脆響,還有指甲縫裡的黑液濺在晶壁上,瞬間蝕出小坑的灼疼,至今仍清晰得像剛發生。
當時她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翅膀扇動時扯著後背的擦傷發疼,卻只憑著最後一點魔力往海面衝,直到鹹澀的海風灌進肺裡,帶著點自由的涼意,才敢藉著浪頭停下。
午夜蹄尖蹭過晶壁上未乾的血珠,望著灘塗盡頭南風鎮的影子,終於把那句發顫的話再說了一遍:“終於……逃出來了。”
——
幾小時前,在深海實驗室裡,胸腔裡的心跳“咚咚、咚咚……”
震得午夜耳膜發緊——那是她自成為生命體、產生意識以來,最難熬的幾個小時。
而這份煎熬的源頭,恰是她走出那道光門的瞬間:回過神時,才察覺到自己竟被困在一個狹小的晶體空間裡,像一隻被禁錮在繭殼裡的蝴蝶,連舒展翅膀的餘地都沒有。
晶壁涼得滲進骨頭縫,午夜試著扇動翅膀,翼尖剛碰到兩側的晶體,就被彈回來——空間比她想象中更窄,連轉身都要小心翼翼,稍不注意,傷口就會蹭到冰涼的晶面,疼得她睫毛髮顫。胸腔裡的心跳還在“咚咚”狂響,她攥緊蹄子,角尖的暗紫色微光慢慢亮了起來。
之前在映象域裡對抗黑液身影時凝聚的魔力還殘留在經脈裡,此刻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慌亂,將散在四肢的魔力一點點往角尖聚——起初只是細碎的光點,隨著呼吸節奏變穩,光點漸漸纏成一束,光芒越來越盛,連晶壁都被映得泛出淡紫光暈。
“必須出去……暮光和金百合他們還在等我。”她咬著牙,角尖的魔力開始發燙。突然,她猛地睜眼,角尖的光束瞬間爆發,“轟”地撞在正前方的晶壁上。
刺耳的“滋滋”聲瞬間灌滿空間,晶壁上裂開一道細痕,裂紋裡冒著淡淡的白煙。反震力推著她往後撞,後背的擦傷被蹭到,淡紫血珠滲出來,沾在身後的晶面上。
可她沒停,反而加大魔力輸出,光束的亮度又漲了幾分,細痕順著晶壁瘋狂蔓延,“咔嚓”聲不斷,像是晶體在拼命抵抗,卻抵不住越來越強的能量衝擊。
終於,在又一次發力時,“砰”的一聲巨響,晶壁徹底碎裂,碎片飛濺開來,有幾片擦過她的鬃毛,留下微涼的劃痕。
還沒等暗紫色天角獸站穩,一塊帶著殘餘魔力的碎片直直撞上頭頂的金屬管道——那是實驗室輸送黑魔法試劑的主管道,管壁本就因常年腐蝕變薄,被碎片一撞,瞬間裂開大口子,暗綠色的液體順著裂縫往下淌,落在地上“滋滋”冒白煙並快速揮發,刺鼻的氣味嗆得她忍不住咳嗽。
“嗡——!!!”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劃破空氣,實驗室的紅色警示燈開始瘋狂閃爍,光線掃過午夜的臉,映出她來不及收起的金色微光。
遠處傳來機械爪劃地的“咔嗒”聲,還有守衛的嘶吼聲,越來越近——管道破裂觸發了安全警報,亞玻倫的手下們正往這邊趕。
——
“咔嗒——咔嗒——”機械爪碾過碎晶的聲音突然從通道口炸開,比守衛的嘶吼更沉、更冷,像冰稜刮過金屬。
午夜猛地攥緊蹄子,角尖的淡紫光晃了晃——那聲音她太熟悉了,是伯爾尼納。
果然,銀白色的甲殼很快撞進紅色警示燈的光裡,伯爾尼納的機械爪上還沾著未乾的黑液,視線直直鎖在她身上,連語氣都裹著鏽鐵般的冷硬:“執行——指令,殲滅。”
“!”
午夜的瞳孔驟然收縮——“殲滅”兩個字像冰錐扎進心裡,她剛想調動僅存的魔力凝出晶壁,伯爾尼納的機械爪已經帶著破風的冷意撲面而來!爪尖的黑液在紅色警示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快、都狠。
午夜下意識往側翻滾,機械爪“咚”地砸在她剛才站的碎晶堆裡,黑液濺在地上“滋滋”冒白煙,碎晶瞬間被蝕成焦粉。還沒等她爬起來,伯爾尼納的另一隻機械爪突然扣住她的蹄腕,黑液順著蹄縫往裡滲,經脈裡像竄進了無數根細針,疼得她渾身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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