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在所有小馬駒的共同期待下,那一年的水晶展會終於來了。
思緒驟然從回憶拉回現實,希望輻光面露難色,聲音裡裹著揮之不去的沉重:
“好吧,那是一切糟糕的開始——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詞能形容了。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參加過哪怕一次像樣的水晶展會了。”
“因為水晶展會期間,水晶帝國小馬的愛意會呈幾何式暴漲,這股力量喚醒了被封印在黑晶體內的暗影力量。可這股黑暗本源偏偏極度畏懼純淨的愛意,即便被喚醒,也只能被困住、動彈不得。”
聽著午夜這番行雲流水的解釋,希望輻光沉默片刻,才輕輕應道:
“嗯哼……現在看來,也只有這一種解釋能說得通了,你說的大概沒錯,午夜。”
“自那之後,每一年的水晶展會,他都是如此——”
落栗院長是孤兒院裡最受黑晶信任的小馬之一,可每到展會,她都要負責主持事宜,還要帶著其他小馬駒參觀遊玩。
於是,照看面露痛苦、渾身乏力、冷汗直冒的黑晶,便成了希望輻光在水晶展會期間雷打不動要做的事。
黑晶格外依賴她,而她本就是個性子柔軟的小馬,總會處處遷就他,尤其在他虛弱不堪的時候,更是耐心十足。
就像第一年那樣,在跟落栗院長說定自己可以照顧好黑晶後,小希望便獨自守在病床邊陪著他。
他痛苦掙扎的模樣,像荊棘狠狠紮在她心上,這種難熬的狀況,直到夜裡展會徹底散場,才稍稍消退。
就連醫生都查不出病因的怪病,總會隨著展會的落幕慢慢自行痊癒。
每年如此。
希望輻光在此後也付出了無數努力:
她成了水晶圖書館的常客,自身的魔法天賦也漸漸顯露,為了能有效地安撫黑晶的情緒,她更是絞盡了腦汁。
可從結果來看,這些努力並不能緩解黑晶因那怪病所承受的痛苦,真的……一點效果都沒有。
就像你明明緊緊握著他的蹄子,用盡全力想去溫暖他冰冷的身軀,可到頭來,那蹄尖依舊是涼的;又或是那些在心底唸叨了一遍又一遍的“別怕,有我在,希望不會離開你……”,也顯得那麼無力。
她再也不提曾經讓自己興奮無比的水晶展會了——那些美好的記憶,永遠停留在了六歲之前。
希望輻光知道,自己必須留下來照顧黑晶。
即便她什麼也做不了,也只想守在一旁,為這匹虛弱的小馬撐起一點精神上的支柱。
沒有好朋友相伴的展會,註定毫無樂趣;更何況,她怎麼能拋下痛苦到撕心裂肺的他,獨自去玩樂呢?
陪伴、徒勞、失落、頹喪、無奈、絕望……種種情緒,密密麻麻地壓在她心頭。
“希……望……”
“我在。”
“我想……你應該……”
“別再說了……黑晶,那樣做根本毫無意義。”她輕聲打斷,“今年也是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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