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靠在抱枕上打盹的碧琪瞬間彈坐起來,蹄子下意識攥緊了腳邊的攪拌棒,聲音裡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誰?!是不是來偷蛋糕的?”
另一邊的臥鋪車廂裡,縮在上鋪的柔柔被牆上晃動的影子嚇得不輕,猛地坐起身,連身上的薄被都滑落到了床邊,聲音發顫:“好、好可怕……”
“柔柔,那沒什麼好怕的,只不過是工程師在檢查車況呢。”
“珍奇……你還沒睡嗎?”
對面的白色獨角獸輕輕回了一聲“嗯”,還使用魔法,幫柔柔拉了拉滑落的被角:“剛巧醒著。”
柔柔自從搬到小馬谷後,就很少出去走動了,坐火車出行的次數更是寥寥無幾,這會兒遇上列車臨時停靠、工程師檢查車況的情況,自然沒有經常出行的珍奇見識得多。
“其實,我也還沒睡,珍奇、柔柔。”雲寶扒著上鋪欄杆,腦袋往下探了探,聲音壓得極低。
“雲寶?”柔柔攥著被角,小聲回了一句。
“柔柔你聲音小一點,午夜她們都睡了……”
雲寶連忙用翅膀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哦……好的。”
柔柔立刻捂住嘴,點了點頭。
“蘋果嘉兒她聲音好大呀……”柔柔又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細若蚊蚋,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夥伴。
“沒辦法,誰叫她晚飯的時候吃太多了呢。”珍奇翻了個身,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吐槽,蹄尖還輕輕捋了捋自己順滑的鬃毛。
雲寶順著她的話往對面鋪望去,只見睡在那兒的橙色陸馬睡得正酣,呼嚕聲輕一陣重一陣,格外有節奏。
即使睡得再沉,她懷裡都不忘緊緊抱著那頂牛仔帽,帽簷被攥得微微變形,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在車廂昏昏的微光裡,竟透著幾分可愛。
後來在三匹小馬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間,工程師的常規檢查結束了。
窗外那道晃來晃去的暖黃色光束徹底消失,夜色重新沉了下來,只剩下鐵軌隱約的震動聲。
雲寶扒著欄杆的蹄子微微發酸,她輕輕縮了回去,壓低聲音嘀咕:“總算完了,不然我感覺碧琪怕是要盯到天亮。”
珍奇翻了個身,蹄尖蹭過枕邊的絲巾,聲音裡帶著點睏意:“應該不會吧,就連紫悅和午夜都已經睡著了,碧琪可沒有她們兩個能熬啊。”
柔柔往被子裡蜷了蜷,目光掠過斜上方睡得香甜的蘋果嘉兒,小聲附和:“嗯……明天就能到坎特洛特了。”
三匹小馬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車廂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蘋果嘉兒均勻的呼嚕聲,伴著窗外的夜色,輕輕漫著。
——
嗚——嗚——!
隨著火車重新開動,車廂的晃動迴歸平穩,一切貌似又恢復了正常。
而碧琪依然目不轉睛地守在那裡,沒什麼變化。
她把抱枕墊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攥著攪拌棒的蹄子因為用力,蹄節都泛出了淡淡的白。作品車廂的燈光昏黃,映著玻璃罩裡的蛋糕塔,糖霜上的漿果在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那是她盯了不知多少遍的景象,可此刻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鐵軌的哐當聲規律地響著,像某種單調的催眠曲,刮過車窗的夜風帶著涼意,鑽得她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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