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叢林深處,無畏天馬仗著完好的右翼借力,在林間低矮的枝椏間踉蹌穿梭,受傷的左翼緊緊收攏在身側,根本無法借力。
身後,影豹、獵豹與猛虎咆哮著步步緊逼,連那隻通體雪白的小貓也不知疲倦,裹挾在獵捕者的洪流裡窮追不捨。
本想著一鼓作氣加速奔逃甩開追兵的無畏天馬,驟然將右翼狠狠朝下一拍——她猛地反向振翅,硬生生將狂奔的身形剎在半空。
前方,一道橫貫叢林的巨大裂谷驟然劈開大地,沖天的棕櫚樹在此戛然而止,虯結的根系朝著谷底瘋狂下探,卻連深淵的邊緣都觸不到。
前方是斷崖,後方是追兵,此刻陷入了兩難境地的暗金色飛馬腎上腺素狂飆,但頭腦依然清醒地尋找著破局之法。
這橫斷兩地的裂縫目測至少十米之遠,尋常天馬展翅便能輕鬆掠過,可她左翼受傷,還纏著簡易的繃帶,單憑右翼根本撐不起完整的飛行軌跡。
就在影豹的利爪即將擦過她的尾羽時,無畏天馬的目光驟然鎖定了裂谷邊緣那棵最高的棕櫚樹——樹梢上垂落著數條粗壯的藤蔓,像綠色的長鞭,在山風裡悠悠晃盪。她的眼底瞬間迸發出精光,心裡已然有了主意。
沒有半分猶豫,無畏天馬猛地將右翼全力扇動,藉著這股力道,身體如一支暗箭般朝著那棵棕櫚樹俯衝而去。
受傷的左翼被風颳得隱隱作痛,她卻全然不顧,四蹄在空中蜷縮,精準地朝著最粗壯的那條藤蔓探去。
利爪堪堪勾住藤蔓的剎那,身後的猛虎已然撲到了崖邊,巨大的身軀帶著勁風撞碎了數根枯枝,咆哮聲震得藤蔓都微微發顫。
無畏天馬咬緊牙關,右蹄死死拽住藤蔓,藉著蕩動的慣性,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
她能清晰聽到身後獵豹的嘶吼,能看到那隻白貓不知何時跳上了猛虎的脊背,正居高臨下地朝她齜牙咧嘴。
風在耳畔呼嘯,裂谷的深淵在腳下翻湧著暗黑色的霧氣。
藤蔓的韌性遠超她的預料,帶著她的身體越蕩越高,當盪到弧線的最高點時,無畏天馬猛地松爪,同時將右翼再次狠狠振開——這一次,她借力的不只是藤蔓的慣性,還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身體在空中短暫地滑翔,右翼的力道堪堪支撐著她掠過裂谷的中線,四蹄終於重重落在了對岸的土地上。
她甚至來不及回頭,便拖著受傷的左翼,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身後,追兵的咆哮聲被裂谷的山風撕碎,唯有那隻白貓的叫聲,還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稍作休整,無畏天馬重新將左翼的繃帶緊了緊,潮溼的叢林讓傷口發癢,她卻只是皺了皺眉。
深吸一口氣,她再次仗著右翼的力量,撥開最後一叢糾纏的藤蔓——下一秒,濃密的植被像被一把巨斧劈開,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宏偉的階梯金字塔神廟,如同從混沌中甦醒的史前巨獸,赫然矗立在她眼前。黃褐色的巨石層層壘砌,帶著歲月的斑駁,在陽光下泛著古樸的金光,部分石塊的縫隙裡還倔強地鑽出了綠色的苔蘚,訴說著被遺忘的時光。
而最懾人的,是金字塔正面那猙獰的巨型雕刻——它呈現出一個扭曲的、類似猛獸的面孔,一對發紅光的石眼彷彿仍在注視著闖入者,寬大的鼻子下是一張裂開的大嘴,露出兩根尖銳的白色獠牙,形成了神廟的入口。
從“巨獸之口”中延伸出一條寬闊的階梯,深邃且幽暗,彷彿是巨獸張開的咽喉,正等待著將獵物吞噬。
無畏天馬怔怔地站在原地,連日來的疲憊、傷痛,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出口。
她先把深橄欖色的背心往上提了提,又將米色寬氈帽往下壓了壓,確保不會被叢林的枝椏勾住。
隨後,她從隨身攜帶的舊挎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份泛黃的古老地圖,鋪在蹄心仔細瀏覽了一遍——對照著眼前宏偉的神廟,無畏天馬更加肯定,這就是她苦苦尋找了六十個日夜的失落遺蹟……
——
“還真夠詭異的……”
剛跨過神廟入口的門檻,便觸動了感應裝置,厚重的大門猛地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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