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堅信,等攢夠了錢再回小馬谷,去見那些曾對她釋放過無私善意的夥伴,定會是一場體面的重逢,而非狼狽邋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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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麗克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蹄子下的礦石被敲出細碎的聲響,卻沒留意到身後的大理石已經悄悄走近,那淺灰色的身影在礦洞的陰影裡站了好一會兒,才又小聲喚了句:“特麗克西……”
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些,帶著點鼓足了的勇氣。
特麗克西終於回過神,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脖頸,轉過身看向她:“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大理石的鬃毛又往臉側滑了滑,幾乎要遮住那雙總是藏著心事的眼睛,她的蹄子不安地在地面上蹭了蹭,半晌才囁嚅道:“我……我晚上看到你在閣樓裡,擺弄那些亮晶晶的東西……是魔術嗎?”
特麗克西的耳尖微微一動,心底掠過一絲訝異——她還以為自己練習時已經足夠小心,沒料到會被這總是沉默的小馬撞見。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一時沒接話,就這麼戴著安全帽,定定地望著大理石。
被這直勾勾的目光盯著,大理石頓時有些慌了,忙往後退了一小步,蹄子緊張地摳著地面,小聲地嘟囔起來。
憋了半天,她才磕磕絆絆地把來意說清楚:“我,我……原本是來叫你休息的,已經……6:13了……爸爸和媽媽看你沒回去,就叫我來這兒看看你……的。”
特麗克西蹄尖轉了轉那塊泛著微光的紫紅水晶,挑眉看向眼前緊張得連耳根都微微泛紅的小馬,語氣裡帶著點慣有的小驕傲,又刻意放柔了幾分。
“……火成岩先生和磨砂石英女士,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在幹這件事情吧?”
“沒有……”大理石飛快地搖了搖頭,鬃毛又滑下來遮住了眼睛,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那你這是?……”特麗克西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她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我……我……”大理石的蹄子在地面上摳出淺淺的印子,憋了半天也沒說出後半句,分明是心裡想去,又怯生生地不敢應。
特麗克西見狀,乾脆收起了逗弄的心思,伸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巴微揚,那股昔日魔術師的自信勁兒又回來了幾分:“算了,你要是覺得最偉大最全能的特麗克西的魔術,好看的話,那倒不如今天晚上來我房間,又何必遮著掩著……”
這話一齣,大理石猛地抬起頭,藏在鬃毛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突然被點亮的星星。
她遲疑了幾秒,終於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真……真的可以嗎?”
“當然,”特麗克西笑著把水晶放進礦車裡,轉身往礦洞外走,夕陽的金輝剛好落在她的髮梢,“別忘了,看完可得替我保密——這可是隻屬於我們的小秘密。”
大理石跟在她身後,小碎步邁得又快又輕,嘴角偷偷揚起的弧度,連自己都沒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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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墨色的夜空很快綴滿了璀璨的繁星。
白日里喧囂的礦場早已沉寂,唯有晚風掠過礦石堆,捲起細碎的沙沙聲響。
特麗克西的閣樓小屋裡,亮著一盞暖黃的燈,她正踮著蹄子,把白天撿來的幾塊紫紅水晶一一擺開,角尖的淡粉色魔法光暈輕輕拂過,讓水晶在燈光下漾出一圈圈夢幻的波紋。
夜已經深得聽不見半點聲響,火成岩、磨砂石英夫婦,還有石灰石都沉沉睡去。只有這時,特麗克西才能暫時卸下礦工的身份,釋放自己的天性。
只是她必須輕手輕腳,免得吵醒樓下的老闆,壞了這份難得的自在。
天藍色的獨角獸重新換上標誌性斗篷,桌邊幾本書上的蠟燭燃著微光,恰好映亮她帶著幾分小心、又藏不住期待的臉龐。
偏偏就在這緊要關頭,滿室的靜謐被一聲細若蚊蚋的叩門聲劃破。特麗克西心頭一動:“有客人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