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蟲繭抬蹄拍了拍暮光的肩,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鐵軌——她們本就是沿著小馬谷這段唯一的鐵路,朝著水晶帝國的方向行進的。
愣神片刻後,暮光閃閃終究加快腳步追上蟲繭,重新並肩走在了一起,蹄聲輕踏在鐵軌旁的草地,伴著風響,一如這五十年來無數次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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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幕昔日同行的光景,落在此刻身處午夜閃閃世界的蟲繭心頭,思緒忍不住飄向過往歲月裡的寒冬——她們結伴已五十載,曾有一回歇在簡易客棧,素來身體健壯的暮光閃閃,竟罕見地發起了高燒。
蟲繭至今對那日的情形記憶猶新,她的魔法對天角獸的病情半點緩解作用都沒有,後來實在沒轍,才老老實實掏錢去當地醫館購藥,直到半夜,暮光好不容易吃下感冒藥,高燒才算退了下來。
瞧著床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紫色天角獸,忙前忙後許久的蟲繭總算能歇口氣,忍不住低聲嘟囔:“你也真是夠折騰的,生個病都這般麻煩。”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當初就不該拉著暮光閃閃入夥。
四處雲遊這種事,顯然對出身高貴、養尊處優的天角獸來說太難了。
可偏偏,若是沒拉她入夥,暫且不論暮光身上會發生什麼,她自己先熬不住要失去語言能力了——有時待在一片叢林裡一年半載,都遇不到一個能溝通的生物,連句話都難得說上。
從前心心念念、時時惦記的幻形族,如今已由菲瑞斯接管,治理得極好。
她親眼瞧過,滿心滿意,這也意味著,自己是真能安心退位了。
蟲繭離開幻形族後,最初的雲遊是和當年的天角獸姐妹金百合、斯特林同行,後來歷練結束,姐妹倆便回去了,她便獨自繼續四處雲遊,一路風餐露宿,身邊連個搭話的身影都沒有。
日子一久,孤寂難捱,後來她打聽到暮光閃閃也退位了,由金百合和斯特林接管國家,這事她倒也沒再多管。
可終究還是耐不住孤身的冷清,後來實在憋不住了,才登門找上暮光閃閃,望著她緩緩開口:“暮光閃閃,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出去走走,雲遊?”
“當然可以。”
接著她便關上了門,二十分鐘後又開啟——站在蟲繭面前的她興致勃勃、裝備齊全,身著冒險風格裝束,活脫脫一副“旅遊家”模樣。
“謝謝你來邀請我,蟲繭。”
這“感恩戴德”的模樣,當時看得蟲繭一愣一愣的。
後來在旅途中閒聊著詢問,才知道暮光閃閃是在家蹲得久了發悶,想出來透透氣——一來恰好能躲開那些找上門來採訪的小馬,紀錄片拍了,自傳寫了,連歷史書都編好了,早想尋個機會脫身,二來也想徹底拋開前執政者的身份枷鎖,踏踏實實做回普通小馬,去看看從前守著家國時沒能見的風景。
而這般心意,恰巧遇上了有著豐富旅遊經驗的蟲繭主動邀約,兩位退休的前執政者就此開啟了這場無拘無束的雲遊,還真是幸運呀。
……
…………
蟲繭也清楚,暮光閃閃心裡始終沒放下午夜閃閃離開的事,她脖子上貼身戴著的天藍色項鍊就是最好的證明——上面嵌著一顆暗紫色的魔力儲存石,裡頭藏著午夜閃閃留下的魔力。
這項鍊有一次平白無故地不見了,暮光當時慌里慌張找了半天,原先定下的雲遊計劃都被徹底打亂了,好在最後是在休息的帳篷裡找到的。
最讓蟲繭無語的,偏偏就是當初在簡易客棧她發高燒的那一次,那會兒暮光燒得迷糊,心裡惦記的竟還是這項鍊。
嘴裡唸叨的全是午夜閃閃的暱稱“午夜”,可拜託你好不好?你生病的時候明明是我在一旁細心地照料,忙前忙後到那會兒都沒閤眼;當初你吃了迷魂菇犯糊塗的時候,也全是我死死牽制著你,才沒讓你到處瘋跑闖禍……
話音落時,蟲繭抬蹄拭去暮光額角的薄汗,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嗔怪:“你呀,不管是生病還是犯糊塗,從來都要我來收拾爛攤子。當年在叢林裡你誤食迷魂菇,我牽著你走了大半夜才找到落腳處,這會兒燒得糊塗,唸叨的還是午夜的名字。”她蹄尖摩挲著項鍊上的暗紫色魔力石,輕聲嘆道,“好歹我也陪了你五十年,就沒見你這般上心過我半分,等你醒了,少不得要跟你算這筆賬。”
嘴上雖這般放著狠話,可後來暮光閃閃醒了,蟲繭半點那些讓她哭笑不得的瑣事都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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