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閃閃安靜地聽著紫悅的分析,幽深的紫眸裡泛起溫和的光,黑色的翅膀輕輕收攏在身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認真。
“你說得沒錯,紫悅。蟲繭女王的野心與邪惡,足以撼動整個小馬利亞,是擺在明面上的滔天惡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溫柔的夜色裡,聲音輕了幾分。
“夢魘之月、曾經陷入黑暗的我……我們都曾迷失,可心底的善良從未真正消失,也終究願意被救贖、願意回頭。”
“但弗萊姆和弗立姆不一樣。”
午夜輕輕轉過頭,重新看向紫悅,眼神堅定而清醒。
“他們沒有統治世界的野心,也沒有被黑暗蠱惑的無奈。他們從始至終,都在利用普通小馬的信任,用欺騙、投機、損馬利己的方式謀取私利。破壞果園、欺詐鄉民、被揭穿後毫無悔意,甚至還要去下一個地方繼續行騙。”
“蟲繭那樣的大惡,會有公主與夥伴們並肩對抗。可這種藏在市井裡的小惡,卻會悄無聲息地傷害一個又一個普通的家庭、一片又一片寧靜的小鎮。”
“比起一次就能警醒所有小馬的大災大難,這種綿綿不斷、流竄各處的小奸小惡,才更需要被曬在陽光底下,不是嗎?”
“好像……確實是這樣。”
紫悅像是瞬間茅塞頓開,窩在懶人沙發裡的她只覺得午夜說得句句在理,很快便輕輕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過,紫悅……”當眼神再次變得柔和起來,午夜語氣裡卻透出了五味雜陳的情緒,“芸芸眾生之中,平凡小馬窮其一生都未必能遇上的大事件,我們卻一件接一件地遇上、擺平、走過……我們這運氣,是不是也太差了些。”
一次次被迫捲入、拼盡全力化解、好不容易平安度過——這到底是在培養紫悅,讓她變得更加優秀強大,還是讓一匹本該普通安穩的小馬,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險,讓她踏過泥濘、翻過冰封雪山,最後才重新走回那條名叫“平凡”的小徑。
這其中,少不了紫悅的老師宇宙公主塞拉斯蒂亞的指引與安排,就連原本只想遠離紛爭的午夜閃閃,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引導者”,一步步把紫悅推向了舞臺中央。
她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是好是壞?
又是否違背了自己最初的心願——只希望紫悅能永遠做一匹開心、快樂、無憂無慮的小馬。
“可你並不是平凡的小馬啊,午夜。”瞧著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紫悅輕輕牽住了她的一隻前蹄,“你是天角獸,這就註定了你未來一定會有一番作為,擁有一段波瀾壯闊的馬生。”
“能擁有你這樣優秀、博學、包容、沉穩,偶爾還會露出小反差的姐姐,我真的很自豪。”
“真的……讓你感到自豪嗎?”
看著眼前紫色獨角獸發自內心的嫣然一笑,一滴淚珠不知何時從午夜的臉頰滑落,輕輕滴落在了紫悅溫暖的馬蹄上。
「我倒希望我並不是一匹天角獸,是一匹資質平庸的獨角獸、飛馬,甚至是陸馬……可那樣的我,就根本不配做你的姐姐了,紫悅」
究竟是誰在高攀誰,誰在羨慕誰,誰又在心疼誰?
午夜閃閃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明白——
「那並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紫悅,那是一道枷鎖、是沉甸甸的責任。我顯然沒有你那樣的魄力,在歷經千難萬難之後,面對塞拉斯蒂亞與露娜的傳位,能從緊張慢慢變得坦然接受」
「如今讓你感到自豪的午夜閃閃,不過是一匹空有高強魔法與武力、只有待在你身邊,才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有意義的荒唐小馬罷了」
到底是環境造就駿馬,還是駿馬改變環境,是紫悅、她的朋友們,還有這個世界,在一點一滴中,將午夜閃閃這匹沒有“歸屬感”的小馬,像一張空白的紙一般,慢慢書寫上了“他們的故事”,在不經意間染上了“他們的顏色”,無可救藥地產生了牽掛——那種感覺就像無形的紅線一般,讓原本無心的木偶,獲得了一顆活生生跳動的鮮紅的“心”。
這便是「情感」。
“紫悅、紫悅……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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