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朱棣就追上了朱棡,兩人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遠遠跟在朱肅身後,像兩隻盯著獵物的小獸,眼睛裡滿是看熱鬧的興奮。
朱肅腳下的方向,竟直直朝著馬皇后的寢宮去,
這倒讓身後兩人愣了愣,隨即交換個眼神,愈發覺得有意思,悄悄把距離又拉遠了些。
若此刻湊近看,便能發現朱肅攥著玉瓶的手沁出了細汗,眉頭擰成個小疙瘩,臉上的執拗裡摻了大半猶豫,腳步也比先前慢了不少。
到了馬皇后寢宮的院門外,他更是站在原地頓了好半晌,才哆哆嗦嗦找了處栽著冬青的角落蹲下來,耳朵豎得老高,屏住呼吸往裡頭偷聽。
寢宮裡,朱元璋早把朱標打發走了,
此刻正賴在馬皇后身邊,活像個受了氣的孩子,嘴裡絮絮叨叨沒停過,全是訴委屈的話。
馬皇后坐在桌邊,手裡捏著個瓷瓶,裡面裝的是專治跌打損傷的藥酒,正用指尖蘸著,輕輕往朱元璋胳膊上的紅腫處揉。
朱元璋舒服得眯起眼,臉上滿是享受,連眉頭都鬆了幾分。
沒揉一會兒,他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背,聲音放軟,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妹子,
咱身上還有好幾處疼呢,你也幫咱一併塗塗唄?”
馬皇后抬眼瞥了他一下,見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終究沒拒絕,點了點頭,嘴角噙著點笑意:
“行,那你趴榻上去。”
朱元璋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急慌忙忙從椅子上站起身,連鞋都差點踩歪,一臉笑意地往榻上爬。
好在先前徐妙雲、藍若薇帶著二白、大白玩時,早把榻上的薄被收走了,倒省了麻煩。
他趴在榻上,猶豫了片刻,還是慢吞吞把外袍褪到腰間,露出了後背,那上面青一塊紫一塊的,全是方才捱揍的印子,看著著實顯眼。
馬皇后走過去坐在榻邊,指尖剛碰到那片淤青,就忍不住皺了眉,眼中泛起絲絲心疼,嘴上卻沒饒人,冷冷哼了一聲:
“哼,這小兔崽子們,下手也沒個輕沒重的,
看看把你打的,都青透了。”
朱元璋一聽這話,立馬抓住機會,語氣更委屈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是啊是啊,妹子你瞧瞧,
這幾下差點沒把咱這把老骨頭打散了,疼得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但咱不生氣,誰讓咱是大度的爹呢,總不能跟幾個半大孩子計較。”
說這話時,他還故意挺了挺後背,生怕馬皇后沒看清那些傷。
聽著朱元璋這口是心非的話,馬皇后只是笑盈盈地點了點頭,眼底藏著幾分瞭然,卻沒去拆穿他的小把戲。
她握著藥酒的手動作輕柔,
一點點將藥汁揉進朱元璋後背的淤青裡,力道把控得剛好,既解了疼,又不會加重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