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這才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驚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
隨後,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朱宸宇的身上,帶著幾分期待。
對此,朱宸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笑著點頭應下,不過他還是帶上了一絲調侃,語氣裡滿是揶揄:
“李建成的宅子倒也行啊,這樣最起碼清靜一些,我想你沒事,應該也不想前往那個地方吧?”
這話說得李世民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裡頭那叫一個憋屈,卻又發作不得。
當即,他也收起了那點帝王的威儀,往前湊了湊身子,眼巴巴地看著朱宸宇,想了一下,不死心地問道:
“朱公子,朕自問,好像沒得罪過你,你為何對朕的偏見如此之大呢?”
說著,他還伸手指了指桌上那隻瑩潤的玉瓶,眼神之中還帶著絲絲掩飾不住的嚮往,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酒,長孫無忌喝得,觀音婢雖說喝不得,但有別的滋補酒等著,
憑什麼朕就喝不得?”
被李世民這話問的,朱宸宇張了張嘴,半天愣是沒擠出一個字來,手不自覺地撓了撓後頸,臉上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總不能說,是因為你那死去的兒子,跟我扯上了因果,我應為彆扭,才對你沒好臉色吧?
見朱宸宇這副不願多說的模樣,長孫皇后立馬笑著接過了話茬,眉眼彎彎地看向李世民,語氣裡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
“陛下,既然已經為朱公子選好了宅子,
那不如我等趁著天色還早,就前往宅子裡先去打理一番?
也好讓朱公子他們早些安頓下來。”
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可心裡頭那點不忿勁兒還沒散,抬眼瞥了瞥朱宸宇,話裡帶著點若有所指的味道:
“行,朕聽觀音婢的!
也正好讓某些人看看,朕早已將當年之事放下了,一處宅子而已,朕有何去不得的?”
說著,他騰地一下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桌角,帶起一陣風。
起身的功夫,他還眼疾手快地,將桌上那隻瑩潤的玉瓶一把拎在手裡,指腹摩挲著瓶身,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路過阿南身邊時,他腳步都沒停,不動聲色地就把玉瓶塞進了阿南懷裡,還不忘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下,那意思分明是,“趕緊收好了,別讓人瞧見!”
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小動作,長孫皇后與朱宸宇兩人看得一清二楚,連對面癱在椅子上的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都瞅得明明白白。
幾人相視一眼,都沒戳破,只是不約而同地低低笑了兩聲,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之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廂房。
李世民路過長孫無忌身邊時,腳步都沒頓一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長孫大人,今日的款待朕記下了,沒什麼事情就好好在府裡休息吧。”
這話一齣,長孫無忌頓時垮下臉,哭喪著一張老臉,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是,老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