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輕柔溫婉，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三位公子，我家夫君性子莽撞，說話沒個把門的，還請三位公子多多海涵。”
說到這裡，她輕輕咬了咬紅唇，秀眉微擰，似是猶豫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程家內人，代夫君、向三位公子賠罪。”
話音落，她對著朱棡三人微微屈膝，行了個端莊的禮。
這話一齣，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也沒心思再逗小兕子了，紛紛站起身。
朱棡順勢將小兕子抱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位貴婦人身上。
李景隆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歎：
“程國公的命是真的好，能娶到你這麼一位明事理的好妻子，實在是他的榮幸。”
話鋒一轉，他的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警示：
“但今日之言，還請程夫人謹記。
若程夫人食言，倒黴的可不只是崔家，整個程府，都會跟著受牽連。”
崔氏聞言，臉上的神色絲毫未變，只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認真：
“三位公子請寬心，我既然已是程家人，就絕不會做出讓程府顏面掃地、禍及滿門的事。”
聽到這句保證，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也不再多言，齊齊頷首。
隨後，三人抱著小兕子，轉身便走，腳步從容，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直到三人的身影走出老遠，杵在原地的李承乾，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滿臉複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程咬金，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崔氏，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些什麼，可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朱棡三人的用意了，敲山震虎！
這山，是看似莽撞的程咬金，這虎，便是盤踞大唐的清河崔氏！
再想想方才，那個素來以莽夫著稱的程咬金，那番撒潑打滾的表演，哪裡是什麼真的憋屈，分明是在配合演一齣戲，給皇室與天下人看。
李承乾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活像個傻子。
跟這些朝堂上，擅長權力博弈的老狐狸比起來，自己這個太子，簡直就是個初出茅廬的新兵蛋子，什麼都看不透徹。
他無奈地苦笑一聲，連跟程咬金、崔氏打聲招呼的禮節都忘了，轉身就走，腳步邁得又快又幹脆。
只是他那微微佝僂的脊背，還有臉上難以掩飾的頹然，任誰看了都知道，這位太子殿下的心情，實在是鬱悶到了極點。
待李承乾也走遠了，崔氏這才緩步走到程咬金身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埋怨：
“你這憨子，
當真要這般逼迫於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