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不明就裡、但熱血上頭的年輕山匪見自家寨主似乎穩住了局面,又開始在後面鼓譟起來。
聽到這聲稟報,蕭何臉上最後一絲強裝出來的惶急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鎮定。
方才那番略顯浮誇的表演,固然有猝不及防的因素,但刻意示弱、拖延時間,以便讓寨中毫無自保能力的老弱婦孺安全轉移,亦是重要目的。
當然,若璇煬一言不發直接動手,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走為上策”的計劃——狂,不代表傻,活著才有未來。
這報信的傢伙要是再晚來片刻,他這會兒估計已經在密道里了……
不過,經過這短暫的言語交鋒,蕭何已然大致摸清了璇煬的來意——絕非為了那點可笑的贖金,多半與近期山下那片地區頻發的、令人不安的人口失蹤之謎有關。
此事,同樣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那暗中的黑手行事毫無規律,手段殘忍酷烈,不分男女老幼,近來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
不久前一隊商旅遇襲,僅有一名修士憑藉秘法僥倖逃出,找到山寨求助時已是奄奄一息,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最終也沒能說出兇手樣貌便嚥了氣。
更讓蕭何警惕的是,連他霸刀寨外圍巡山的弟兄,也曾有兩人莫名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你……不是本地人吧?”蕭何周身氣勢悄然一變,那份屬於“霸刀”的狂傲與自信再度迴歸,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盯著璇煬,“專程為此事而來?”
“並非專程。”璇煬搖頭,同時精神力隱晦地掃過周圍,確認寨中婦孺氣息已隱匿於地下,心中對蕭何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機緣巧合流落至此,見莽荒村有除匪懸賞,便順道參與。只是眼下看來,此事背後,似乎另有隱情。”
“這話我信。”蕭何嗤笑一聲,帶著幾分瞭然,“但你既然沒立刻動手,反而在此與我廢話,想必……是有事想問吧?”
他拇指反向點了點自己的胸膛,傲然道:“畢竟,再怎麼著,老子也是這霸刀寨的寨主!這片地界上的風吹草動,瞞不過我的耳朵!”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帶上了一絲威脅與試探:“不過,小子,你孤身闖我山寨,雖是自作聰明,卻也是自尋死路!你我境界或許相差不多,但我身後,可是有整整一寨子的兄弟!這便是我的勢!”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將整個山寨的力量擁於懷中。
璇煬面色依舊平靜,甚至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因為他從蕭何的話語和姿態中,並未感受到真正的殺意,更多的是一種審視與立威。
“我蕭何修煉至今,在這窮鄉僻壤罕逢敵手,更未曾與同境之人痛快交手!”蕭何眼中陡然迸發出熾熱的戰意,那是武者見到值得一戰的對手時的興奮。
“今日既然碰上,豈能錯過?不如這樣——”他伸出兩根手指,“你我公平一戰!你若贏我,想知道什麼,只要我知曉,必不隱瞞!我若勝你……”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就留下,入我霸刀寨,如何?我這寨子,正缺你這樣的高手!”
說罷,他回頭對身後喊道:“弟兄們,退開!把我的刀抬來!”
“可以,我接了。”
璇煬幾乎沒有猶豫,淡然應下。
至此,局勢已然明朗。
山下的怪事、莽荒村的異常、霸刀寨的“綁架”生意、蕭何看似矛盾的行事……諸多線索交織,璇煬心中已有了大致的輪廓。
而與蕭何的接觸,從眾人反應,到其保護婦孺的舉動,再到此刻提出的對決條件,都讓璇煬對此人的品性有了基本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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