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一劍斬出,彷彿也用盡了所有力氣,拄著劍,單膝跪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左肩的紫黑色已蔓延到半邊身體,氣息急劇衰落。
“她不行了!殺了她,為大哥報仇!”一名黑衣人嘶吼道,兩人眼中兇光大盛,再次撲上!
然而,他們剛剛撲出兩步,腳下地面卻陡然炸開!無數道細密的紫色雷光,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從地底瘋狂竄出,瞬間纏上他們的雙腿,然後順著經脈逆衝而上!
正是顧驚瀾在拋飛前,拼著最後一絲清明,將體內殘存的雷靈力盡數打入地底,佈下的最後陷阱!
“啊啊啊——!”
兩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這陰毒的雷靈力侵入體內,頓時慘叫出聲,身體麻痺,靈力運轉瞬間紊亂。
夏音禾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她強提一口靈氣,青竹劍脫手飛出,化作兩道驚鴻,從那兩名黑衣人咽喉處一掠而過。
“呃……”
兩名黑衣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撲倒在地,氣絕身亡。
最後一名最早被夏音禾擊傷的黑衣人,見勢不妙,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撞在光網上,卻被反震回來。他手忙腳亂地想要關閉陣法,卻因心神大亂,一時不得其法。
夏音禾冷冷看了他一眼,沒有追擊。她艱難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顧驚瀾身邊。
少年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有血沫湧出,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胸前衣襟被鮮血浸透,身上多處骨折,內臟受損嚴重,最要命的是,強行燃燒精血和潛力,已嚴重損傷了本源。
夏音禾蹲下身,顫抖著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又檢查了他體內狀況,臉色更加難看。她毫不猶豫地取出身上最珍貴的保命丹藥,塞進顧驚瀾嘴裡,又以自身精純的靈力,強行護住他心脈和丹田,延緩傷勢惡化。
做完這一切,她才看向那名嚇得瑟瑟發抖、終於找到陣盤、準備關閉陣法逃走的黑衣人。
“想走?”夏音禾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凜冽的殺意。
那黑衣人渾身一顫,回頭看去,只見那青衣女子雖然臉色慘白,搖搖欲墜,左肩紫黑一片,但那雙眼睛,卻清亮得嚇人,裡面沒有絲毫屬於傷者的虛弱,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殺機。
“饒、饒命……”黑衣人噗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是、是有人指使!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一道細微的青色劍氣,已悄無聲息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夏音禾收回手指,看也沒看倒下的屍體。她彎腰,小心地將昏迷不醒的顧驚瀾背了起來。
少年的身體很沉,她受傷的左肩使不上力,只能靠右肩和手臂支撐,每走一步,左肩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毒氣隨著血液流動,侵襲得更快。
百草谷,葉清雪的小院。
春日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院子角落那幾株新移栽的靈草上,葉片舒展,泛著健康的翠色。石桌上,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裡,新沏的雲霧茶正嫋嫋升騰著白氣,茶香混合著院中草藥的清苦氣息,有種特別的寧神意味。
葉清雪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卷丹方,目光卻有些飄忽,並未落在字跡上。她面前,林修遠正將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輕輕推到她面前。
錦盒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表面打磨得光滑溫潤,泛著幽暗的光澤,盒蓋上用銀絲鑲嵌出精緻的雲紋。尚未開啟,已能感受到其中隱隱的靈力波動。
“葉師妹,”林修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清潤,他看著葉清雪略顯怔忡的臉,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柔情與期待,“此物,是我前幾日偶然所得。覺得……頗為適合師妹。”
葉清雪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她看著那個錦盒,沒有立刻去接。
這些日子,林修遠對她的關照,細緻入微,無可挑剔。他在丹堂內外維護她,指點她修行上的一些小困惑,送來各種她可能需要或會喜歡的物件,從珍貴的典籍到可口的點心。他從不言明,但那日漸明顯的親近和特殊對待,谷中眾人有目共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