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窒息。他將臉深深埋在她頸窩,呼吸急促而滾燙。
夏音禾感覺到頸側傳來溼意。
他……哭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狠狠一顫,眼眶也瞬間溼潤。這個在朝堂上叱吒風雲、在戰場上冷血無情、在她面前總是強大而溫柔的男人,竟因為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喜極而泣。
“音禾……音禾……”他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這巨大的驚喜不是幻夢。
“嗯,我在。”她溫柔地應著,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髮間,輕輕撫摸,任由他宣洩這突如其來的、磅礴的情感。
許久,陸寒玉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眼眶依舊泛紅,但眼中那璀璨的光芒,比夏音禾見過的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鬆開她一些,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會兒看看她的臉,一會兒又看看她的小腹,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真的……有了?”他聲音依舊有些啞,帶著小心翼翼的確認。
“嗯,脈象很清晰,應是無疑。”夏音禾含笑點頭,醫者的篤定讓她更添幾分安寧,“不過時日尚淺,還需再穩一穩,過些日子請太醫再來確診更好。”
“好,好……”陸寒玉連連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神色陡然緊張起來,“那你方才頭暈?還有近日不思飲食?這……這要不要緊?你可有哪裡不適?”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方才的狂喜瞬間被一種新的、更深切的擔憂取代。
他見過婦人生產的兇險。
後宮、王府後宅,那些隱秘流傳的、關於難產血崩的訊息,那些慘白著臉被抬出去的屍身……這些曾經離他很遠的、冰冷的畫面,此刻卻無比清晰地湧上腦海,與他眼前溫柔含笑的妻子重疊,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意,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可以忍受失去權勢地位,但若失去她……
陸寒玉的臉色,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狂喜的潮紅褪成了擔憂的蒼白。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自覺地加重:“音禾,你……你感覺如何?會不會很辛苦?要不要……要不要……”
他“要不要”了半天,卻說不出後面的話。不要這個孩子?他捨不得。可若生產會危及她……
夏音禾看著他眼中瞬間變換的情緒,從極喜到極憂,心中一清二楚。
她太瞭解他了,這個男人的愛,總是濃烈到極致,也偏執到極致。他能因孩子喜極而泣,也必會因擔憂她的安危而焦慮難安。
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心,聲音溫柔而堅定:“王爺,別怕。我是醫者,懂得如何調理。孕期有些反應是正常的,我會小心注意。而且,”
她頓了頓,望進他依然盛滿不安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陸寒玉瞳孔微縮,定定地看著她。
“對,有我在。”他重複著她的話,像是說給她聽,更像是說給自己聽。他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動作卻輕柔至極,彷彿擁著世上最易碎的珍寶。
“我會護著你們,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