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光,”他終於開口,“下午三點最好。斜著照進來,剛好落在雨靴上。”
夏音禾記下了。
回程的路上,顧靳言睡著了。頭靠在車窗上,眉頭微微皺著,但呼吸平穩。夏音禾看著他的側臉,想起那幅《守護之光》裡蜷縮的小男孩,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晚上七點,晚餐準備好了。
顧靳言換上了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有點溼,是剛洗過澡。他坐在餐桌前,看著夏音禾端上來的肉桂卷,嘴角微微揚起。
“醜了點,但應該能吃。”夏音禾說。
“我母親第一次做,也這樣。”顧靳言拿起一個,掰開,熱氣騰起來,“她說‘下次會更好’。但沒等到下次。”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痛苦,只是陳述。
夏音禾在他對面坐下:“那我們就慢慢做,做到好為止。”
顧靳言看著她,眼神很深:“好。”
兩人安靜地吃飯。壁爐的模擬火焰跳動著,聖誕樹的彩燈一閃一閃,小天使在樹頂安靜地守著。
吃到一半,顧靳言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徐朗。
“接吧。”夏音禾說。
顧靳言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沉下來。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顧靳言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夏音禾放下叉子,看著他。
掛了電話,顧靳言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夏音禾:“蘇晚去找顧明達了。”
夏音禾心頭一緊:“顧明達是……”
“上次提起車禍的堂叔。”顧靳言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們做了交易。蘇晚負責刺激我崩潰,顧明達給她五十萬。”
夏音禾跟著站起來:“你怎麼知道的?”
“顧明達身邊有我的人。”顧靳言轉身,眼神冷得像冰,“他們約在城北廢棄工廠,談了一個小時。顧明達給了蘇晚一袋資料,關於我母親去世的細節。”
夏音禾倒吸一口涼氣。
她想起顧靳言上次崩潰的樣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畫那些混亂的線條,一遍遍重演記憶裡的畫面。如果蘇晚真的用那些更殘忍的細節刺激他……
“她想做什麼?”夏音禾聲音發緊,“什麼時候動手?”
“聖誕節後。”顧靳言走回餐桌前,拿起手機,快速發了幾條訊息,“顧明達想趁新年董事會前讓我出問題,這樣他就有理由提出更換管理層。”
他發完訊息,抬頭看夏音禾:“怕嗎?”
夏音禾搖頭:“不怕。但……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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