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低聲說,拉高毯子蓋住她,“剩下的,交給我。”
夏音禾“嗯”了一聲,安心地閉上眼睛,在他懷裡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陸辰卻沒有睡。他保持著摟抱她的姿勢,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眼底一片冷靜的算計。
幾天後,蘇家的麻煩從輿論層面迅速蔓延到了實質。幾家原本與蘇氏有合作意向的銀行突然以“風險控制”為由暫停了貸款審批。一直與蘇氏關係良好的兩家主要供應商“不約而同”地要求縮短賬期,並提高了預付款比例。與此同時,關於蘇氏旗下幾個主要樓盤“質量問題”、“違規銷售”的投訴突然激增,相關監管部門“恰好”開始了重點抽查。
更致命的是,蘇氏一直極力爭取、關乎未來三年發展的那個政府重點扶持專案,在最終評審會上,被一家名不見經傳、但背景深厚的新公司以極其微弱的優勢截胡。而那家新公司的法人代表,赫然是陸辰大學時期的一個同窗,如今是他旗下一家子公司的負責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精準且狠辣的商業絞殺。出手快、準、狠,直擊要害,根本不給蘇家喘息的機會。而背後操盤者的風格,冷靜、縝密、不留餘地,熟悉陸辰手段的人,心中已然明瞭。
蘇父急得焦頭爛額,四處求援,卻處處碰壁。曾經稱兄道弟的夥伴們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含糊其辭。蘇曼更是徹底沒了聲音,據說被蘇父勒令待在家裡,不許再出門惹是生非。
江邊公寓裡,依舊是一片寧靜溫暖。
夏音禾趴在沙發上看書,小腿在空中輕輕晃著。陸辰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膝頭放著筆記型電腦,正在處理郵件。螢幕上滾動著關於蘇氏股價持續跌停、多個專案陷入停滯的簡報。
他看完,合上電腦,目光落在夏音禾身上。她似乎看到了什麼有趣的內容,嘴角彎起小小的弧度。
陸辰走過去,將她手裡的書抽走。
夏音禾抬頭,疑惑地看他。
陸辰沒說話,只是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來,朝著臥室走去。
“哎,幹嘛?”夏音禾摟住他的脖子。
“收利息。”陸辰言簡意賅,腳步穩健。
“什麼利息?”夏音禾眨眨眼,隨即明白過來,臉微微發紅,把臉埋進他肩窩,小聲嘟囔,“……小氣鬼。”
……
清晨的陽光穿過未完全拉攏的紗簾,在淺木色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江面吹來的風帶著溼潤的涼意,被恆溫系統調節成舒適的溫度,無聲地流動在公寓的每個角落。
夏音禾是被吻醒的。
很輕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帶著晨起時特有的微涼和柔軟。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陸辰放大的俊臉。他側躺在身邊,一隻手撐著頭,正垂眸看著她,眼神清明,顯然已經醒來多時。
“早。”他低聲說,指尖將她頰邊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早……”夏音禾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慵懶,像只曬太陽的貓,下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尋找更溫暖的位置。
陸辰順勢將她摟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另一隻手在她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和依偎。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彼此交纏的呼吸聲,和遠處江面隱約傳來的汽笛聲。
過了好一會兒,夏音禾才徹底清醒。她動了動,仰起臉看他:“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有個會,上午沒事。”陸辰低頭,吻了吻她的鼻尖,“想吃什麼?我做。”
夏音禾想了想:“煎蛋,要溏心的。還有烤吐司,抹那個草莓醬。”
“好。”陸辰應著,卻沒有立刻起身,又抱著她溫存了片刻,才鬆開手,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