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比一。
周掌門看著桌上的茶杯,杯裡的茶早已經涼了,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他說,再等一等,觀察幾天再說。墨淵目前確實沒有作惡,如果貿然動手,傳出去對天璇宗的名聲不好。
蘇衍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恭敬的表情。他說掌門說得對,但觀察歸觀察,準備還是要做的。困靈大陣佈置需要時間,如果等出事了再佈置就來不及了。
周掌門看了蘇衍一眼。這一眼比之前的長,看得蘇衍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閃躲。周掌門把視線移開,說他再想想,讓蘇衍先出去。
蘇衍鞠了一躬,退出了密室。
密室裡只剩下七個長老。周掌門的手指又開始敲桌面,一下一下的,節奏比之前慢了很多。
“你們覺得蘇衍這個人怎麼樣?”周掌門問。
沒人接話。
周掌門自己回答了:“他主動請纓除掉墨淵,不是為了宗門。”
陳長老點了點頭,沒說話。趙長老皺了皺眉,想說點什麼,看了周掌門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周掌門嘆了口氣,說不管蘇衍的目的是什麼,墨淵的問題確實需要解決。再觀察三天,三天之後如果墨淵沒有任何異常,就再觀察三天。但如果他再次失控,就按蘇衍說的辦,用困靈大陣。
長老們陸續離開了密室。陳長老走在最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周掌門一眼。
“掌門,如果墨淵真的失控了,困靈大陣困得住他嗎?”陳長老問。
周掌門沒有回答。他看著茶杯裡沉底的茶葉,那幾片葉子怎麼都浮不起來,死死地壓在杯底,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密室外面,蘇衍沒有走遠。他站在走廊的拐角處,背靠著牆壁,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不是一個高興的笑,是一個等了很久終於等到機會的笑。他的名聲被墨淵毀了,他就要讓墨淵付出代價。至於墨淵是不是真的危險,他不關心。他只需要讓長老們相信墨淵是危險的。
蘇衍從走廊拐出來,往內門方向走。路上遇到了幾個弟子,那些弟子看到他,低下頭快步走開了,像躲瘟神一樣。蘇衍的笑容掛在臉上,沒有變。他在心裡說,等墨淵死了,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三天。他只需要再等三天。
……
夏音禾是去執事堂交藥材的時候,無意間聽到的。
執事堂的辦事房間在走廊盡頭,她交了藥材出來,經過一間半掩著門的房間,聽到了陳長老的聲音。她本來沒在意,但“墨淵”兩個字從門縫裡飄出來,讓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房間裡的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靜,隔著一扇門也能聽清七八成。夏音禾站在門外的柱子後面,一動不動地聽完了整段對話。困靈大陣、趁力量未完全覺醒時擊殺、三天後動手,蘇衍主動請纓。
她沒有推門進去質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轉身走了,步伐跟來時一樣快慢,臉上掛著跟來時一樣的表情。路上遇到兩個認識她的弟子跟她打招呼,她笑著回應了,說剛從執事堂交完藥材。
出了執事堂,走進內門區域,周圍沒有人的時候,夏音禾加快了腳步。不是跑,是走,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快,快到後來幾乎是在小跑。她推開洞府的院門,墨淵正蹲在院子裡修灶臺。上次洞府塌陷的時候灶臺被老槐樹砸壞了,他這幾天一直在修,今天終於快修好了。
墨淵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夏音禾的臉色,手上的泥刀停了一下。“怎麼了?”
夏音禾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跟他平視。“長老們要殺你。”
墨淵拿著泥刀的手沒有動,表情也沒有變。他看著夏音禾,等她繼續往下說。夏音禾把聽到的內容說了一遍,困靈大陣,三天後,蘇衍主動請纓。她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像怕說慢了就來不及了。
墨淵聽完,把泥刀放回地上。他站起來,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把手指縫裡的泥一點一點搓乾淨,用布擦乾。做完這些之後他走回夏音禾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們殺不了我。”墨淵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不是逞強,不是在安慰誰,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的力量雖然被封印了大半,但那幾個長老加在一起也傷不了他。蘇衍更不用說,他連墨淵的衣角都碰不到。
夏音禾看著他,等他說下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