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跟他簽了保密協議，允許他每個月來家裡做一次產檢，但所有檢查過程沈硯都必須在場，而且全程是他自己動手操作，家庭醫生只能站在旁邊看著，給他核對資料。
當天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一部很老的紀錄片，夏音禾靠在他懷裡，尾巴搭在肚子上當小毯子。
她仰頭看他，“沈硯，你緊張了這麼久，累不累？”沈硯低頭看她，她的臉在電視螢幕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琥珀色的眼睛倒映著不斷變換的畫面，像是兩枚會流動的寶石。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不累。你別操心我，安心待產就行。”
……
夏音禾分娩那天，沈硯差點把自己逼瘋。
陣痛是從凌晨三點開始的。
夏音禾在睡夢中忽然睜開眼睛，捂著肚子蜷起了身子，尾巴無意識地拍打著床單，腳鏈上的鈴鐺被抖得直響。
沈硯幾乎是瞬間驚醒的，他翻身坐起來按開床頭燈，看到夏音禾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白得像紙。
他一句話沒說，一把掀開被子把她從床上抱起來，穩步走進早就準備好的產房，那是別墅二樓最裡面的一間房，被他提前兩週改造成了無菌分娩室，所有裝置一應俱全，藥品按編號排列在櫃子裡，手術器械在消毒櫃裡閃著冷光。
“別怕。”沈硯把夏音禾放在產床上，在她後腰墊了一個軟枕，然後開始洗手消毒。他的動作又快又穩，戴手套的手指沒有一絲顫抖，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線。
夏音禾疼得尾巴在產床上掃來掃去，看到他穿著手術服站在產床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擠出一個笑，“你穿這身還挺像那麼回事的。”沈硯沒有接她的玩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很短的吻，“省點力氣，別說話。”
分娩持續了四個多小時。沈硯全程沒有離開產房一步。
夏音禾的妖力在分娩過程中不受控制地外溢，有幾次整個產房的燈光都在閃爍，窗簾被妖風吹得獵獵作響，沈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把手按在她的小腹上低聲說：“控制呼吸，跟著我的節奏來。”
早上七點四十二分，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的安靜。
沈硯雙手託著那個小小的、溼漉漉的身體，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親手剪斷臍帶，用無菌毛巾把嬰兒擦乾淨，動作比他在實驗室裡處理最精密的樣本還要輕。
擦到嬰兒頭頂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兩小團毛茸茸的東西，是一對小小的狐耳，只有他拇指指甲蓋大小，覆蓋著一層極細的彩色絨毛，顏色和夏音禾的尾巴一模一樣。
他往嬰兒身後看了一眼，一條小小的彩色尾巴正蜷在嬰兒的屁股後面，蓬蓬鬆鬆的，還沾著羊水。
夏音禾虛弱地靠在產床上，渾身被汗浸透了，頭髮貼在臉頰上。
她伸手把嬰兒接過來抱在懷裡，低頭看了看那對顫巍巍的小耳朵和那條蜷成一團的小尾巴，笑了一聲，“像你擔心的那樣，不是人。”
沈硯摘掉手套，在產床邊蹲下來。他伸出手指，用指腹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嬰兒那隻小小的狐耳，那層絨毛比夏音禾的耳尖還要柔軟，觸感像在摸一片沾了露水的花瓣。
嬰兒被他碰得耳朵動了動，小尾巴甩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她是我們的女兒。”沈硯說，聲音沙啞得像是用最後的力氣擠出來的。
他們給孩子取名沈念禾。小名叫糯糯，因為她的尾巴摸起來像糯米糰子。
沈硯變成女兒奴的速度快得讓夏音禾瞠目結舌。
在醫院觀察了四十八小時確認母女平安之後他們回了別墅。
他給糯糯換尿布的手法從第一天的笨拙到第三天的行雲流水，進步速度快得堪比他的科研成果。
他可以在半夜三點糯糯剛哼一聲就立刻從床上彈起來把她抱到懷裡，一邊輕輕晃一邊低聲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那調子難聽得夏音禾用枕頭捂住耳朵，但他哼得無比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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