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勢洶洶、燈籠火把地將趙雲家那處小小的院落團包圍得水洩不通,意圖強行破門拿人,來個甕中捉鱉。
然而,等待他們的,只有一座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格外冷清、死寂的空蕩蕩院落,以及那扇在風中微微搖晃、發出輕微聲響的柴扉——早已人去屋空,連一絲熱氣都未曾留下。
那縣尉與隨後趕到的土豪眼見此景,氣得暴跳如雷,臉色鐵青,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卻也只能無能狂怒,指揮手下在附近幾個村莊像無頭蒼蠅般胡亂搜查一番,最終自然是毫無所獲,只能悻悻而歸,徒留滿地狼藉與一腔怒火。
經過整整一夜外加一個白天的連續疾馳,風塵僕僕、人困馬乏的五人,終於在第二天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時分,再次遙遙望見了中山無極甄家那氣勢恢宏、燈火通明的熟悉門楣。一股回到安全港灣的鬆弛感,瞬間湧上每個人心頭。
早有安排在外的甄家護衛遠遠認出凌雲等人,立刻飛馬回府通報。
甄姜聞訊,心中牽掛頓時落下,立刻帶著一眾管事和侍女,親自迎出府門。當她看到安然無恙、順利歸來的丈夫,以及他身後那位身姿挺拔、氣宇不凡、雖面帶倦色卻難掩英武之氣的白袍青年,還有旁邊那位牽著馬、眼神靈動、帶著幾分好奇與警惕打量四周的紅衣少女時。
心中頓時明瞭,臉上綻放出安心而溫婉的笑容。
“夫君!”她快步上前,先是旁若無人地、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凌雲,見他雖滿面風塵,眼帶血絲,略顯疲憊,但精神尚好,氣息平穩,並無受傷跡象,這才將懸著的心徹底放回肚子裡,眼中滿是心疼與柔情。
“一路辛苦了,定是晝夜兼程,未曾好好歇息。” 隨即,她收斂情緒,落落大方地轉向趙雲和趙雨,笑容親切而不失禮數。
“這兩位便是常山趙子龍壯士和趙雨妹妹吧?果然英雄出少年,英姿颯爽!一路奔波勞頓,快請進府歇息,熱水飯食都已備妥。”
回到府內,甄姜立刻展現出作為女主人的非凡幹練與體貼入微的細心。
她先是利落地吩咐下人們準備好溫度適宜的熱水、乾淨舒適的全新衣物以及立刻就能入口的熱騰騰、營養豐富的精緻飯食,讓五位遠歸之人能夠第一時間洗漱風塵、更換衣物、補充體力,最大限度地緩解長途跋涉帶來的疲憊。
隨後,她親自引導,為趙雲和趙雨安排了緊鄰黃忠一家所住院落的一座獨立小院。
小院環境清幽,不受打擾,屋內設施一應俱全,佈置得溫馨而雅緻,並特意指派了兩名伶俐懂事、手腳麻利的侍女專門伺候,反覆叮囑務必要周到細緻地照顧好二位貴客的一切起居,不得有絲毫怠慢。
接著,她又不動聲色地喚來心腹管家,走到一旁低聲吩咐了幾句,內容無非是立刻加強府邸內外周圍的明哨暗崗與巡邏警戒,同時派出眼線,留意無極縣境內乃至周邊是否有陌生、可疑之人出現,嚴密防範真定那邊可能不死心、暗中追查過來的風險。
將所有應急與安頓事宜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妥帖周全之後,甄姜才終於得了空閒,回到凌雲身邊。
看著他正狼吞虎嚥地吃著特意為他熬製的、滋補元氣的參茸羹湯,忍不住伸出手,力度恰到好處地輕輕替他按揉著有些僵硬的肩膀與後頸。
柔聲嗔怪道:“事情可還順利?看你這樣子,定然是又爭分奪秒,日夜趕路,連好好吃頓飯、睡個覺的功夫都省了。人都瘦了一圈,眼裡都是血絲。”
感受著妻子指尖傳來的溫暖與恰到好處的揉按,以及話語中那濃得化不開的關切,凌雲只覺得連日的奔波與緊繃的心神都鬆弛了下來,心中一片熨帖的安寧。
他放下手中的湯碗,反手握住甄姜那柔荑,溫厚地笑道:“一切順利,不僅如願接到了子龍,還順帶替他解決了一樁迫在眉睫的麻煩。”
“若非有夫人這般賢良淑德、思慮周詳的賢內助在此坐鎮,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我毫無後顧之憂,我在外又豈能如此安心地放手施為?”
甄姜被他這話說得心中一甜,嗔怪地飛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卻滿是受用與柔情:“就你嘴甜,會哄人開心。既然人已經平安接回來了,這幾日便在府中好生休整,哪裡也不準再去,務必把精神養回來。”
“我看那趙雨妹妹性子爽利明快,帶著一股子英氣,與舞蝶那丫頭定然投緣,明日我便尋個機會,讓她們小姐妹認識認識,也好讓趙雨妹妹在府中不至於感到陌生寂寞。”
在甄姜這般周到、細緻而又充滿溫情的安排下,一路的緊張、疲憊與風塵彷彿都被這府中溫暖安寧的氣息洗滌乾淨。
趙雲兄妹初來乍到,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尊重與家一般的溫暖,對凌雲和甄姜的感激與歸屬感更是油然而生,日益深厚。
而凌雲,也終於在這短暫而高效的奔波之後,再次沉浸於家的溫暖與寧靜港灣之中,為接下來更為艱鉅、也更為宏大的朔方之行與未來佈局,靜靜地積蓄著力量,磨礪著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