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石桌旁重新落座,甄姜並未立刻切入敏感的正題,而是如同姐妹閒話家常般,語氣自然地閒聊了幾句,關切地詢問她一路北上旅途是否辛苦,眼下在這客院中住得是否習慣,可還缺些什麼用度等瑣碎事宜。
這番體貼的問候,有效地緩解了來鶯兒內心的緊張與侷促。隨後,甄姜才將目光溫和地落在來鶯兒那張洗盡鉛華、更顯清麗本真的臉龐上,目光清澈而坦誠,開門見山。
“妹妹的事情,夫君昨夜已大致與我說了前因後果。妹妹能因夫君一篇《愛蓮說》,感同身受,進而毅然脫離那看似繁華、實為牢籠的境地,這份敢於打破現狀、追尋本心的勇氣與決斷,姐姐我聽了,心中亦是十分佩服的。”
來鶯兒沒想到甄姜會如此直接地提及此事,而且語氣之中非但沒有絲毫的譏諷、排斥或興師問罪之意,反而帶著真誠的讚賞,她愕然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感激,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帶著一絲哽咽:“夫人不怪鶯兒身份卑微,不怪鶯兒唐突追隨,打擾府上清靜,已是寬宏大量,鶯兒心中感激不盡,豈……豈敢當夫人‘佩服’二字?實在是折煞鶯兒了。”
甄姜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唇角依舊噙著那抹淡然的微笑,語氣中卻透出一種看透世情人心的通透與豁達。
“我並非虛言客套。妹妹的心意,我大抵能猜到幾分。像夫君這般人物,便如同深藏於淵的神龍,一朝風雲際會,騰空而出,其自身的才華、魄力與光芒,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註定要吸引世人的目光。”
她的話語微微一頓,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隨即又聚焦回來,坦然笑道,“莫說是妹妹這般靈秀通透、身處其境而深受觸動之人,便是那洛陽城中,有著傾國傾城之貌、被譽為司徒王允掌上明珠的貂蟬,不也……”
她恰到好處地止住話語,轉而笑道,“我甄姜並非那等心胸狹窄、不能容人的愚昧妒婦。也深知,似夫君這般胸懷天下、志在四方的男子,絕非我一人所能獨佔,也絕非這小小後宅所能侷限。他的心很大,裝著黎民百姓,裝著江山社稷,自然也裝著身邊每一個真心待他、助他、不負他之人。”
她這番話語,如同春日裡消融冰雪的暖流,又似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燈火,緩緩地、堅定地流入來鶯兒那原本充滿忐忑、彷徨與不安的心田。
來鶯兒怔怔地望著甄姜,這位年紀或許比自己還略小一些的主母,其胸懷之開闊,氣度之恢弘,智慧之通達,遠遠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與預設,令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甄姜見她不語,便繼續從容說道,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妹妹既然已經歷盡辛苦,來到了這裡,那便是你我之間,與這甄家的一份緣分。”
“我們甄家雖非鐘鳴鼎食、富可敵國的頂級豪奢之門,卻也是積善之家,底蘊尚存,斷然少不了妹妹一處安穩的棲身之所,一份自食其力的依憑。妹妹昔日能在洛陽贏得才名,必是才華橫溢,聰慧過人。”
往後,妹妹是願意在這府中尋一靜室,讀書習字,撫琴作畫,靜心修養;還是想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或是協助管理一些府中事務,皆可隨妹妹心意自便,絕不會有人強加干涉。”
她說到這裡,語氣微微轉沉,目光清亮地注視著來鶯兒,帶著一絲告誡與期許,“姐姐只望妹妹記住一點,既然選擇踏入此門,得到庇護,那麼從此便算是一家人。一家人,便當同心同德,相互扶持,一致對外。”
“切莫因過往身份或眼前境遇,而生出些無謂的猜忌、比較或事端,平白讓夫君在外為大事奔波勞碌、殫精竭慮之餘,還需分出心神,來為這些後宅瑣事煩憂操心。這,絕非賢內助所為。”
這番話,既明確表達了接納的態度,劃定了行為的底線,同時也給予了來鶯兒足夠的尊重與選擇未來的自由,恩威並施,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來鶯兒靜靜地聽完,心中頓時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齊湧上心頭。
原先那些深藏心底的彷徨無助、身份落差帶來的自卑、以及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深深不安,在甄姜這番如春風化雨、又似明鏡高懸般的言語撫慰與照耀下,竟漸漸地冰消雪融,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對著端坐的甄姜,鄭重其事地、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腰身彎得極低,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一種破繭重生後的無比堅定與清晰。
“夫人今日之言,如同醍醐灌頂,恩同再造,鶯兒必當銘記於心,永世不忘!夫人之胸懷氣度,鶯兒感佩萬分,五體投地!”
“請夫人放心,鶯兒此番捨棄所有,追隨凌……追隨主公而來,絕非為了那等淺薄的爭寵奪愛、攀附富貴之念,只是……只是想為自己尋一處能夠安心立命、呼吸自由空氣的淨土,能夠遠遠看著那池中‘青蓮’迎風綻放、不染塵埃的風采,於願已足矣。”
“鶯兒在此立誓,絕不敢對主公有半分非分之想,更不敢做出任何有損家門清譽、讓主公與夫人煩心憂心之事!此生能得夫人不棄,慷慨收留,給予鶯兒重新開始的機會,鶯兒……感激不盡,唯有結草銜環,以報萬一!”
說到動情處,她的聲音不禁有些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紅。
看著她眼中那混合著真誠感激、如釋重負以及重新燃起的對生活的希望光芒,甄姜知道,這個看似複雜棘手的心結,此刻算是被成功地解開了。
她臉上露出了更為真切和煦的笑容,親自起身,伸手將來鶯兒扶起,溫言道:“妹妹言重了,快快請起。既然話已說開,心結已解,從今往後,我們便以姐妹相稱即可,不必再如此拘禮客套。”
溫暖的秋陽透過庭院中已略顯稀疏的枝葉縫隙,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柔和地籠罩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
一個雍容大度,智慧嫻雅,穩穩執掌著後宅方向;一個堅韌新生,心懷感激,決心開啟人生新篇。
。達於終,諧和在與衡平妙微的則規晰明與重尊、誠坦於基種一,院後家甄的謐靜秋深這在
。航起帆揚將即、期多眾著載承艘這雲凌而,方後了安地穩穩,度氣的容包與慧智的人過其以姜甄
。海滄濟直,浪破風乘可便,下令聲一長船位這他待只,致一結團,靜浪平風時暫也部其,船大的能可限無與浪駭濤驚向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