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凌雲將一應軍政要務分派妥當,麾下文武或為即將到來的征戰而激昂振奮,或為主公那破格的信重而感佩莫名。
然而,長史荀攸與軍師戲志才卻並兩人極有默契地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聯袂再次趨步上前,來到凌雲面前。
荀攸素來沉穩的臉上此刻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憂色,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懇切:
“主公,您決意親率五千精騎,遠征漠北,直搗劉豹腹地,此計膽略驚人,若能成功,必可收奇效,一舉震懾草原諸部。然則……”
他話語微頓,似乎在斟酌最恰當的措辭,眉頭微蹙,“攸和志才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思之再三,仍覺憂慮難安,不得不問。”
他抬手指向廳外,彷彿能看到那想象中的輜重車隊:
“我軍此番乃是長途奔襲,深入敵境,這糧草輜重、軍械補給,乃是維繫大軍命脈之根本。然觀主公方才部署,似乎……並未安排龐大的後勤運輸隊伍隨軍同行?”
“僅憑將士們隨身攜帶的數日干糧,以及戰馬馱負的有限給養,恐怕……難以支撐大軍在廣袤草原深處,進行長時間的機動作戰乃至激烈廝殺啊。”
“若無穩定補給,縱是再精銳計程車卒,亦難為無米之炊,此乃兵家大忌。”
戲志才在一旁微微頷首,他那帶著幾分病容卻依舊銳利的臉上也滿是凝重,介面補充道:
“公達所言,正是學生心中所慮。主公,漠南至劉豹部主要活動的漠北區域,絕非旦夕可至。”
“其間路途遙遠,水草分佈不明,地形複雜多變。若無可靠糧草補給源源不斷,我軍孤軍深入,一旦糧盡,則軍心必亂,屆時莫說尋敵決戰,恐怕未遇強敵,便有師老兵疲、甚至不戰自潰之危!”
“千里奔襲,固然神速,然若無後勤保障,實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此事實在非同小可,關乎五千精銳與我軍北疆威望,還請主公明示其中玄機,以安我等之心。”
凌雲看著眼前這兩位最為自己倚重、此刻臉上寫滿真切擔憂的智囊,不由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洪亮而充滿自信,在略顯空蕩的議事廳內迴盪。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牆壁上懸掛的那張巨大的北疆及漠北草原地圖前,目光如電,手指順著地圖上蜿蜒的河流與模糊的部族標記。
劃出一道凌厲無比、彷彿要刺穿羊皮紙的弧線,直插向代表漠北深處的未知區域。
“公達、志才所慮,自是老成謀國、持重穩妥之言,亦是歷代兵家正道。然則,”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如同鷹隼鎖定獵物般的銳利光芒,那光芒中混合著野望與絕對的自信。
“此次北伐劉豹,我意並非效仿昔日衛青大將軍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以雄厚國力碾壓之常規戰法。”
“我所欲行者,乃是追溯八百年前,那位橫空出世的絕世名將,冠軍侯霍嫖姚橫掃漠北、封狼居胥、禪於姑衍,立下不世之功的傳奇戰法!”
“霍去病?!”荀攸與戲志才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低撥出聲,兩人俱是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隨之而來的狂熱精光。
這個名字,對於任何熟知漢史、胸懷韜略的謀士而言,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速度、極致的冒險與極致的戰功!
“不錯!正是冠軍侯霍去病!”凌雲的聲音沉靜如水,卻蘊含著石破天驚的力量,“其戰法之核心,便在於這十六個字——‘長途奔襲、迂迴包抄、以戰養戰、速戰速決’!”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彷彿在錘打某種信念,“我此番所率五千精騎,非是尋常騎兵。我要他們人人配備雙馬,甚至,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力爭三馬!”
“大軍只攜帶最必要的箭矢武器,以及可供數日疾馳所需的壓縮乾糧與清水,徹底放棄一切笨重遲緩的輜重車輛、營帳、攻城器械!”
“我們要像漠北草原上最迅猛的狂風,像劃破夜空的雷霆閃電,利用速度和機動性,繞開匈奴人可能佈設的正面防線與巡邏隊,避開他們預想的戰場。”
“直插其牧場最為豐美、部落相對聚居的後方腹地、軟肋所在!”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標識出的、劉豹部族可能賴以生存的核心區域,語氣斬釘截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