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軍眷之家,或是曾應募參與過邊屯墾殖、官道修築等大型工役的民夫,多多少少都見識過、甚或親口嘗過那種深褐色、硬實卻極頂餓的“行軍乾糧”。
當《洛陽新報》上將紅薯的藤葉形狀、塊根樣貌描繪得栩栩如生,並點明那救急的乾糧正是此物切片曬制而成時,不少人家頓時豁然開朗,疑雲散了大半。
在幽州某處鄉社,一位腿腳不便的退伍老卒,讓孫兒攙著,拿著報紙,對聚攏的鄉鄰拍著胸脯言之鑿鑿:
“俺家那小子,就在使君麾下邊軍效力!去年年關,捎回過幾塊這黑褐褐的物事!
熬粥時投進去兩塊,嘿,滿鍋都泛著甜香,吃下去實在頂餓!原來這叫‘紅薯’,是藤子上長的?畝產真像報上說的那般高?
既是使君大人親口說的,白紙黑字印在這兒,俺一百個信!”
在幷州一個依山的村落,里正剛在村口老槐樹下宣讀完報章,一位曾參與過通往晉陽官道修築的老漢便蹲在碾盤邊,“吧嗒”抽了口旱菸,敲著菸袋鍋慢悠悠道:
“那年修路,趕上秋雨,糧草接濟不上,官家就發過這黑乎乎的乾糧片兒,雖說口感粗礪,嚼著費勁,可確是救命的物事,扛餓!原來鮮貨能收這許多?
使君既然讓咱種,白給種苗,法子教得這般仔細,連咋防蟲、咋存窖都畫了圖,咱還有啥可猶豫的?使君何時在餬口的大事上虧待過咱老百姓?”
即便在涼州這般新附未久、人心初定之地,此番宣導亦收奇效。
許多羌漢百姓本就對這位帶來安寧、分發耕牛種子、懲治豪強的新主君懷有樸素的感激與敬畏。
此刻聞得有如此高產的“保命糧”可種,且官府承諾派員幫扶指導,多數人在將信將疑中,選擇了先相信這位言出必行、過往皆實的凌使君。
於是,初時的嘀咕質疑,迅速被更為廣泛而真切的躍躍欲試、殷切期盼與切實行動所取代。
各州郡縣依令緊急設立的“紅薯推廣處”前,很快排起了蜿蜒的長龍。
農人們懷揣著證明身份的戶籍簡牘,小心翼翼地從胥吏手中領回一節節青翠欲滴的藤蔓或帶著點點嫩芽的薯塊,如同接過金貴的種子,用溼潤的稻草或舊布仔細裹好。
官府派下的“農師”與本地熟知農事的胥吏,在村頭社樹之下、打穀場中,攤開報紙圖冊,或直接以泥土為盤,用截短的藤蔓實物,一遍遍講解、示範扦插深淺、培土厚薄。
原本只種著五穀的田疇地角、坡地瘠壤,開始出現一壟壟整齊或略顯生疏的新奇栽插景象,那點點綠意,寄託著無數人家對秋收的嶄新希望。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此刻正化作泥土中孕育的新綠。
它非是無根之木、一時盲從,而是源於數年來點點滴滴積累的、看得見摸得著的實惠與安寧,源於對“凌使君”此人及其所行諸事長久以來形成的切身認可與依賴。
鄉民們或許無法透徹理解那驚人產量背後的農事精理,但他們堅信,那位帶領他們熬過兵荒馬亂、漸漸走向倉廩充實的州牧大人。
絕不會在“餬口”這等天大的事情上兒戲或妄言。
跟著使君走,總不會有錯——這簡單而堅定的信念,如同春風吹拂的野草,成為了瀰漫在田野鄉間最樸素也最堅固的共識。
《洛陽新報》的筆墨未曾停歇,後續刊期開始追蹤報道最早一批響應農戶的試種情況。
田間苗情長勢如何,農師巡查又解決了哪些疑難,並預告秋後將按收成多寡、培育佳者,嘉獎“種薯能手”。
而在凌雲治下的疆界之外,這份帶著奇異訊息的報紙與“紅薯”近乎神話的傳說。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隨著商旅、信使、流民的腳步,悄然滲透,攪動著曹操、劉表、孫策等諸侯轄境的人心與田野。
不過,那已是另一番暗流湧動、風雲將起的初兆了。
此刻,在凌雲所轄的土地上,一場由他親手發起、由萬千百姓用信任與汗水澆灌的綠色生計革命。
。案答的饒出給地大,節時秋金那待靜,紮、延蔓地轉逆可不,雨夏時及與風春駘著隨然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