賙濟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想了下才明白他媽的意思。
他媽的意思是他不夠格廠裡為他斷了南城的生意。
他心裡有些難受,但被他媽冷冰冰的眼神看著,瞬間就覺得心裡一涼。
他訕笑:“媽,我、我開玩笑的。”
尹春嬌:“老二,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好掙錢的生意我為什麼不自己做呢?我為什麼每天辛苦到處跑,把貨送給別人,我自己掙那點死工資呢?”
賙濟民一愣,是啊,這麼好做的生意,他媽為什麼不自己做呢?
掙再多的錢跟她也沒關係,她一個月也就拿那點工資。
賙濟民搖頭,他是真不知道。
“因為我看到的是我的未來。”尹春嬌說:“你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利潤,並且覺得,我是你媽,我就應該無條件的支援你。”
“老二,別人拿貨,都是全款,我把貨給你賣,沒有提前收你一分錢的貨款,你知道為什麼嗎?”
賙濟民訕訕的:“媽,我知道,因為我是你兒子。”
“是,因為你是我兒子,我跟廠裡開口,廠裡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尹春嬌看著老二:“但你還有什麼臉面要求廠裡放棄這邊的市場,把位置一直給你留著呢?你是尹春嬌的兒子,你不是尹春嬌。就算是我尹春嬌,我也沒有這個臉跟廠裡開這個口。”
賙濟民被教育的頭低著。
王秀秀本來帶著孩子高興的過來,但看到丈夫低著頭,婆婆神情嚴肅,她趕緊拉著兩個孩子不讓他們靠近。
就聽尹春嬌說:“你捨不得這個利潤,也想要這利潤,但又怕出事了秀秀責怪你,怕秀秀拿不到畢業證,怕孩子們覺得你是個壞爸爸。
既怕風險又抵擋不住誘惑,所以你想讓我來給你做決定,這樣真出事了,你也有個由頭,你媳婦你兩個孩子,也能換個人來責怪。”
賙濟民腦子懵懵的,不知道他媽在說什麼,但又隱約覺得他媽好像說中了他內心深處某個地方不為人知的齷齪,讓他心裡不由得有些慌亂,所以他趕緊解釋。
“媽,我沒有,我真就是,就是……”賙濟民急得直抓腦袋,但嘴巴笨,骨子裡對於親媽的畏懼又被喚醒,所以一時間真不知道怎麼解釋。
要說賙濟民有像尹春嬌說的那樣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他還想不到那麼深層次的地方,也沒有那麼壞。
就是下意識覺得,這個電風扇廠他媽說話是算話的,那隻要她媽答應,這邊生意等到明年自己再做是絕對沒問題的。
他就考慮了這一點,其他的他沒想過。
尹春嬌當然也知道這個便宜兒子沒有這麼壞。
但他是真的有點飄了。
一個人只要一飄,就會放低警戒,底線也會變得模糊,最後倒黴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她必須得敲打敲打,讓他知道自己的斤兩。別回頭真被人一忽悠就幹出什麼事來。
尹春嬌把這話說的很嚴重:“你現在在外面,那些人對你的稱讚恭維,都是因為你手裡有貨,而不是因為你這個人。”
“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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