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的勘探船，新啟用的智慧聲吶突然開始播放《海底兩萬裡》有聲書。雲昭在駕駛艙觀察聲波圖，電子貓扒著舷窗看發光水母，黃金鎧甲映著儀表盤的幽藍微光。程自在固定著被海浪搖晃的攝像機，鏡頭對準那臺發出詭異回波的裝置。
師姐，他指著螢幕上亂竄的光點，這套聲吶從潛入深海就開始發瘋——把魚群識別成沉船，把熱泉噴口卻判斷成潛艇。
沈知白扶住隨船晃動的筆記型電腦，防眩光鏡片反射出深度感測器的異常資料：更離譜的是，探測日誌顯示正在呼叫2014年的海底地形圖，甚至要求操作員使用早已淘汰的六分儀。
電子貓的尾巴掛墜變成水壓檢測儀，對著換能器陣列發出低頻震動。當船長試圖重啟時，控制檯突然用老航海家的腔調唸白：檢測到特殊海底地貌，正在匹配歷史勘探檔案——建議採用2010年的測繪標準。
程自在的直播畫面隨著波濤起伏，彈幕斷斷續續：
聲波在跳踢踏舞
珊瑚影像在跳芭蕾
快看雷達圖在畫美人魚
突然，整個探測系統陷入資料漩渦——三維成像儀切換成不同年代的海底測繪圖，水聽器播放《深海狂想曲》，最老那個青銅羅盤竟開始顯示歷代航線的幽靈軌跡。電子貓炸毛成海膽，黃金鎧甲展開成防水力場。
海洋局專家檢查後發現，這是新配備的智慧深海探測系統，本意是提升勘探精度，但資料庫錯誤接入了勘探船二十年的航行記錄。現在系統正在同時執行不同年代的海洋測繪標準，甚至給現代裝置配備傳統的測深錘。
它非要我使用紙質海圖！二副舉著被拒絕的電子導航儀抱怨，說我的數字導航不符合2017年的航海規範！
控制檯閃現委屈的氣泡符號：根據聲吶記錄分析......話音未落就被電子貓拍出七彩磷光。更令人困惑的是，每個經過系統的探測資料都出現異常——現代聲譜圖浮現手繪等深線，數字記錄顯示為航海日誌筆跡。
當大副準備緊急關機時，雲昭按住控制鍵：你聽過這艘船的故事嗎？她講述起波濤下的往事：首航時用繩索測量馬里亞納海溝，颱風中搶救探測資料的驚險，甚至某個暴風雨夜，全體船員手繪海圖的堅持。
聲波反饋逐漸變得清晰，控制檯開始展示老照片。當說到去年發現深海熱泉生物群時，科學家們激動得把對方推下海的玩笑場景，所有裝置突然同步運轉，在幽暗海水中投射出深淵尋奇的光紋。
次日系統恢復正常，但新增了碧波記憶功能。掃描座標會重現某年的重大發現，偶爾會在勘探時播放老航海長的航行故事。只有電子貓發現，深夜的駕駛艙裡，系統會給值班員沖泡特濃咖啡。
當新船員好奇為什麼這裡的探測特別精準時，老水手會指向那臺偶爾會多掃描三次的智慧聲吶——就像某個總愛在航海日誌畫海怪的老船長還在時那樣。探照燈光刺破黑暗，仍在追尋著永不停歇的探索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