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大師今天也在物理超度》第479章 書架上的舊墨錠(1)

作者:離職菌·23天前

沈知白整理書架的時候,從最上面取下一個舊木盒。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墨錠,黑色的,已經有些龜裂了,墨面上描著金色的雲紋,金色的漆也斑駁了。電子貓蹲在書桌上,看他輕輕拿起墨錠,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他說這塊墨錠好多年了,還是以前我父親買的。雲昭從客廳過來,接過墨錠看了看,說這墨比我還大。沈知白說是的,父親說這是徽墨,老字號的,存了三十多年。

電子貓湊過去聞了聞,有墨的香氣,還有木頭盒子的味道,和笊籬的竹子不一樣,和廚房的水汽也不一樣,更沉,更穩。它用爪子碰了碰墨錠,黑色的表面涼涼的,龜裂的地方摸起來有點深。沈知白說別弄斷了,電子貓收回爪子,但頭還湊在那裡,看著墨面上金色的雲紋,雖然斑駁了,但還能看清紋路。

程自也從客廳過來,接過墨錠看了看,說這墨真黑,像塊石頭。沈知白說好的墨錠確實如石,質地細膩,磨出來的墨汁有光澤。雲昭說現在都用墨汁了,誰還磨墨。沈知白說磨墨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修行,能讓心靜下來。電子貓聽不懂這些,它只知道這塊墨錠放在書架上很久了,墨色發烏,金紋斑駁,木盒也舊了。

下午的時候,沈知白往硯臺裡倒了點清水,拿起墨錠,在硯臺上慢慢畫圈研磨。墨錠和石頭接觸發出細細的沙沙聲,清水漸漸變黑,墨香在書房裡散開,淡淡的,幽幽的。電子貓蹲在桌邊,看著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地轉,很慢,很穩。程自在說這就叫磨墨,雲昭說還真磨出墨汁了。

沈知白磨了十幾分鍾,墨錠在硯臺上留下一層黑亮的墨汁。他放下墨錠,拿起毛筆,蘸了墨,在宣紙上寫了一行字。墨色均勻,在紙上泛著微微的光。電子貓湊過去聞了聞紙上的墨跡,墨香更濃了,帶著一絲涼意。程自在說你寫字還有模有樣的,沈知白說好久沒寫了,手生了。

傍晚的時候,沈知白把墨錠擦乾淨,放回木盒裡,蓋上蓋子,放回書架上。電子貓跳上書架,蹲在木盒旁邊,用頭頂蹭了蹭盒面,木頭涼涼的,滑滑的。程自在說它還挺喜歡這墨,沈知白說墨的氣味對貓沒有害處。

晚上雲昭把那本舊相簿拿出來,翻到新的一頁。她下午拍了一張照片,是墨錠放在硯臺旁邊,旁邊是毛筆和宣紙,墨汁在硯臺裡泛著光,電子貓蹲在旁邊看著。她在下面寫上日期和“舊墨錠”三個字。程自在看了說這張拍得好,沈知白說記錄了文房的傳統。電子貓跳上茶几,看著照片裡的那塊墨錠,墨色發烏,金紋斑駁,硯臺裡墨汁黑亮,它蹲在旁邊看著。它用頭頂碰了碰那一頁,然後跳下茶几。

夜深了,電子貓還蹲在書架旁邊,和那個木盒並排。木盒放在書架上,月光照在盒面上,木頭顏色更深了,墨錠在裡面,在黑暗中,沉默著。它不知道這塊墨錠以後還會不會被磨,也許會被再磨出墨汁,寫上幾個字,也許就會被一直放在書架上,墨更幹,金紋更淡。但它知道,現在它在這裡,在書架上,和它在一起。遠處海洋館的燈光還亮著,和墨錠上那道龜裂的痕跡一樣,在夜色裡,靜靜的。它把爪子搭在木盒上,木頭涼涼的。它收回爪子,蜷在木盒旁邊,閉上眼睛。它想起沈知白說的話,父親說這是徽墨,老字號的,存了三十多年。一個人,買了這塊墨,也許沒有用它寫過多少字,只是存著,後來傳給了兒子。兒子把它放在書架上,偶爾拿出來看看,聞聞墨香,又放回去。那些墨香,散在書房裡,在紙頁上,在硯臺裡,在那些慢慢研磨的下午。後來不磨了,墨被收在木盒裡,被拿出來,被又磨出墨汁,被寫上幾個字,被一隻貓看著,被月光照著,等著下一次研磨,也許明天就有,也許永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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