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理由說服了路易吉。他深吸一口氣,跟著託帕踏入漩渦。強烈的好奇心讓他強忍著沒有閉上眼睛。
紫金色的能量流如絲綢般纏繞周身,他感覺自己被分解成無數光點,又在下一秒重組。當視野重新清晰時,嘈雜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們站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前方燈火通明的夜市人聲鼎沸。烤肉的滋滋聲、攤販的吆喝聲、醉漢的笑罵聲交織在一起,與剛才的生死一線形成鮮明對比。
歡迎來到翡翠公國的夜市。託帕做了個誇張的歡迎手勢,全藍星最好吃的烤魷魚就在這裡。嗯,我的個人評價。
路易吉驚訝地環顧四周。僅僅一瞬之間,他們就從新合共和國的廢墟來到了數千公里外的另一個國家。這是...空間傳送?命途力量還可以做到這種事?!
差不多吧,命途和科技的雙重作用。託帕輕描淡寫地帶過,帶著他往人群裡擠,先填飽肚子再說,吃飯要緊。
確實,緊繃的神經放鬆後,路易吉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十幾個小時沒進食了。他的胃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
託帕帶著他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前。油膩的塑膠桌椅,褪色的遮陽棚,但排隊的人卻不少。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正熟練地翻動著鐵板上的魷魚須。
老規矩,特辣。託帕熟稔地打招呼,又指了指路易吉,給這位新手來份微辣的,再加兩瓶冰啤酒。
老人抬頭瞥了路易吉一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但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多放了一把蔥花。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路易吉注意到周圍的食客雖然看起來都是普通市民,但沒有人往他們這邊多看一眼,彷彿他和託帕是隱形的一般。
認知干擾器。託帕晃了晃手腕上的銀色手環,小玩意兒,能讓人下意識忽略我們。
啤酒先上來了。託帕起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哈——爽!你也喝啊,別這麼拘束。
路易吉學著她的樣子開瓶,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微微的苦澀。酒精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現在,他放下酒瓶,直視託帕的眼睛,能告訴我公司在中羅馬洲事件中的立場嗎?為什麼默許新合資源的暴行?
託帕的笑容淡了些,她用手指蘸著啤酒在桌面上畫了個圈:你以為公司是什麼?救世主嗎?
至少不該是幫兇。路易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那些礦井裡的孩子,那些被的工人...公司明明有能力阻止這一切。
烤魷魚適時地送了上來,滋滋作響的鐵板暫時打斷了對話。託帕用竹籤戳起一塊焦黃的魷魚須,吹了吹熱氣。
嚐嚐看,她把食物遞到路易吉面前,這可是歸墟運來的深海純天然魷魚,可不是養殖貨。
“雖然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路易吉沒有動。託帕嘆了口氣,放下竹籤。
聽著,公司確實知道中羅馬洲發生了什麼。但知道和能干預是兩回事。她的聲音罕見地嚴肅起來,星際和平公司不是國家,也不是什麼國際組織,我們沒有執法權。我們的確擁有足以鎮壓整個藍星的軍事力量,而這正是最大的問題。
路易吉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想象一下,託帕用竹籤在桌面上劃了一條線,你走在路上,很有可能隨時都在踩死螞蟻,但除了螞蟻自己,沒有人會在乎,更不會有人因此呼籲人類不要出門來保護螞蟻”
“現在你因為某種原因變成了一個100米高的巨人,你還是你,但原來的同胞就成了新的螞蟻。於是,情況就不同了。人不會關心螞蟻,但人會關心自己。”
“公司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星球地表的存在,而是生存於宇宙中的組織。在公司眼中,對藍星任何一個地區不合理的武力干預,都是星際勢力入侵地表文明的象徵。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繼續道:公司當然可以在一天之內徹底肅清中羅馬洲的惡行,也可以在半年之內在中羅馬洲建立第三個工業城,但代價是什麼呢?
“一家不受制約的公司可以憑著個人喜惡改變一整個國家的生死存亡,那性質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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