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這些黑暗現實,與她從志願者們純淨日常記憶中感受到的世界形成了尖銳的、令人窒息的對立。
那些志願者記憶中存在的美好是向陽的溫暖一面,陰暗處,是她無法想象的冰冷。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情緒在佩克西託心中湧動,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切的悲憫。
為那些在系統性壓榨下依然努力保持尊嚴的生命感到悲傷,也為人類文明中這種光明與黑暗並存的複雜性感到震撼。
她突然想起資料庫中讀到的一句話:最大的悲劇不是邪惡的猖獗,而是善良的沉默。
在那些被篡改的報告和被掩蓋的暴行背後,是無數選擇沉默或被迫沉默的普通人。
她不明白,為什麼公司知道這一切卻沒有做出任何措施。
佩克西託關閉了資料庫,全息介面瞬間消失,實驗室裡只剩下柔和的光。
她想要做點什麼,不是為了報復或譴責,而是因為想要做。
只不過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種衝動並非源於道德判斷,而是源於她意識最深處中對與的本能追求。
她輕盈地滑下座椅,白色的長髮在身後微微飄動。
穿過安靜的走廊,她來到基地的生活區。大多數房間已經熄燈,只有一個休息區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羅伯特正獨自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望著窗外三體星特有的雙星夜空出神,臉上帶著一種安心的神情。
自從與夏邇進行了那場深入靈魂的交談後,他內心的焦慮不安和懊惱自責確實減輕了不少,但長期的失眠已經讓他習慣了在後半夜才能入睡。
對他而言,能夠擁有安心的睡眠已經是命運對他那些微小救贖的最好獎勵,時間的長短反而不再重要。
在來到蜂巢的這些天裡,他最喜歡的就是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凝視著窗外絢麗的星空,在寧靜中尋找內心的平靜。
晚上好,羅伯特先生。一個輕柔的聲音打破了休息室的寧靜。
羅伯特微微一怔,轉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白髮少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從未在基地見過這個女孩,但她的氣質卻讓人感到莫名的親切。
晚上好,羅伯特禮貌地回應,我好像沒見過你,是新來的研究員嗎?
女孩微微一笑,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算是吧。我是佩克西託,最近才加入蜂巢基地的研究團隊。她的聲音清澈而溫和,讓人不自覺地放鬆警惕。
佩克西託...羅伯特重複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特別,這麼晚了還在工作嗎?
“我記得,公司也沒有加班這種文化啊?”
睡不著,就想出來走走。佩西輕輕撩了下耳邊的白髮,看到這裡有燈光,就過來看看。羅伯特先生也經常熬夜嗎?
羅伯特苦笑著點點頭:算是吧,習慣了。這裡的星空很美,不是嗎?他指了指窗外的雙星系統。
兩人就這樣聊了起來,從基地的日常生活談到對星空的觀察,再到對藍星各個大陸的自然風景。佩克西託的談吐讓羅伯特感到驚訝,她不僅知識淵博,而且對很多事情都有獨到的見解。
在交談中,佩克西託看似隨意地提起了話題:我最近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資料,特別是大洋洲和天外城的情況。”
“我記得,羅伯特先生曾經在那裡生活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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