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著頭,面朝上方。那片因為大氣流失而變得異常“清澈”,可以直接看到漆黑太空和遙遠星辰的天幕。
但她那雙總是帶著好奇與純淨光芒的眼睛,此刻卻緊閉著。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神聖的肅穆。
“不是,外面氣壓都快接近真空了啊!?她怎麼...?!”一名跟在夏邇身後的研究員失聲道,“這不對吧?!”
夏邇的心猛地一緊。
不管佩克西託多麼特殊,從元素組成上來說她仍然是碳基生命體,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下絕對是致命的。
不過他不知道,有時候體檢結果不代表事實,尤其是體檢物件不算是人的時候。
他幾乎是撲到通訊控制檯前,試圖呼叫佩克西託,讓她立刻返回蜂巢。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通話鍵的瞬間,畫面變化了。
佩克西託的身周,開始浮現出光芒。
不是太一那種刺眼威嚴的金光,而是像彩虹一樣,帶著淡淡的七彩,溫暖地流淌著。如同陽光透過稜鏡,折射出七彩,卻又更加柔和更加溫暖光。
起初很淡,圍著她身體轉,但很快就像水波一樣,無聲無息地向著四面八方盪漾開去。
虹光所過之處,飛揚的塵土似乎變得溫順,狂暴的引力亂流彷彿被一隻溫柔的手撫平。
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開始取代之前的“混亂感”。
像一場嘈雜刺耳的交響樂中,突然加入了一個穩定而和諧的基音,讓所有不協和的音符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歸屬,融入了某種更大的充滿善意的韻律之中。
夏邇愣住了。他是科學家,很清楚這絕不是已知的任何能量或場效應。
它更像是某種概念,像公司內那些命途行者所擁有的那些力量一樣的概念。
也就在這一刻,夏邇,蜂巢裡的每一個人,甚至星球上其他倖存下來的生命,都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比如躲在石頭縫裡的蜥蜴,生活在地下的小生物,樹林裡的動物、那些依靠地熱苟延殘喘的奇特菌類......所有還有知覺的東西,心裡都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是在絕對力量面前感到的渺小和恐懼,緊接著,是由這恐懼催生出的最原始也最強烈的渴望。
不想獨自面對,而是想和大家在一起,想把所有微弱的力量湊起來,共同對抗那可怕的毀滅。個體的感覺模糊了,一種“我們”的意識在無聲中萌芽、壯大。
這種跨越物種超越語言的生命共鳴,如同億萬道細流,匯入佩克西託周身那溫暖的虹光之中。虹光驟然變得無比璀璨,彷彿一顆柔和的太陽在破碎的星球表面升起。
就在這虹光達到頂點的剎那,夏邇的腦海中,不,是他的意識最深處,直接響起了一個聲音。
“敵人,‘那個意識’。”
“其名,太一。”
“此刻,祂已是秩序之星神。”
“公司前來支援的艦隊,正面臨祂的攻擊。”
“我會去牽制住祂,但祂的軀體,需要你們動手。”
資訊如同烙印般刻入夏邇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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