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座星系,懸臂邊緣的某處。
這裡沒有尋常恆星系應有的樣子。
空間本身,彷彿都被某種黏稠厚重的生命氣息所浸染扭曲。
這裡,是蟲群的核心巢穴星系。
者說,這裡早已超越了常見的恆星系的概念,是一個名為“育巢”的地方。
用結構來形容育巢是一種褻瀆,也是一種無奈。
因為它並非由工程師設計和塑造,它是生長出來的。
是無休止的增殖和融合後,形成的一座活著的血肉與甲殼的混沌山脈。
其規模,已經是一箇中型的恆星系統了。
視線所及,是難以名狀的景象。
破碎的行星殘骸被暗紅色的搏動著的肉質菌毯包裹,只露出被生物酸液腐蝕出孔洞的嶙峋骨架。
小行星帶纏繞著億萬條粗細不一的黏液管道。這些如同巨型腸道,蠕動輸送著營養物質。
恆星的光芒被層層疊疊厚達數光分的生物質濾膜和所過濾,只留下一種幽暗的紫紅色輝光,籠罩一切。
構成“育巢”主體的,是無窮無盡、彼此鑲嵌又最終融合的蟲巢組織。
有的部分如同放大億萬倍的蜂巢,六邊形孔洞中不斷湧出新的蟲子。
有的區域像是心臟森林,粗大的血管與神經索如藤蔓般纏繞。
還有的地方,是連綿不絕的如同山峰般的增生結構。表面佈滿了感應絨毛、噴射口和孵化囊。
無數廢棄的或仍在運作的蟲族生物艦艇的殘骸,如同擱淺的巨鯨,半埋在肉質平原中,成為新組織生長的骨架或養分來源。
整個育巢無時無刻不在發出聲音。
那聲音,是億萬生命活動匯聚成的“低語”。
甲殼摩擦的悉索,體液泵動的汩汩,新生單位破囊而出的撕裂,衰老組織被回收消化的溶解……
這一切,匯合成一股足以令人心智崩潰的混沌交響。
而在育巢的最深處,棲息著蟲群的“主宰”,或者說蟲群本身,蟲皇。
它沒有一個可以具象化的生物形態。
如果非要形容,它更像是滲透在整個“育巢”每一寸組織、每一條資訊素通道、每一個蟲子基因記憶深處的意識集合體。
它的意志是育巢的脈搏,它的慾望是蟲群行動的唯一綱領。
它沒有愛恨,也沒有文明智慧生物那些複雜的思維迴路。
驅動它的,只有最原始也最純粹的三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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