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彙總到馮放手裡時，已經是劉成離開療愈小院的第三天。
桃源星商務酒店頂層的套間裡，四個人圍坐在茶几旁，桌上攤著劉成傳回來的全部資料。
照片、掃描資料、趙老闆的證詞錄音，以及那尊五對手臂雕像的多角度拍攝圖。
馮放將雕像的照片推到茶几中央，讓其他三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王啟明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這東西…看著有點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見過。”
“是觀音的某種變體。”林知秋開口，“造型基礎是佛教的觀音造像，但肢體比例被刻意拉長了。”
“多對手臂在佛教藝術中也有原型，千手觀音。但千手觀音通常以扇形排列，密集地展示‘千’的概念。”
“而這尊雕像只有五對，每一條手臂的姿勢都是獨立的，像是在展示某種特定的含義。”
“你對宗教造像也有研究？”陳維遠有些意外。
“我父親信佛。”林知秋淡淡回了一句，沒有多解釋，目光沒有離開那張照片，“但這尊雕像給我的感覺不太對。”
“千手觀音的造像核心是慈悲，而這尊……它的神情確實是悲憫的，但那種悲憫讓人不太舒服，像是高處俯視的垂憐。”
馮放沒有接這個話題，他更關心實際問題：“趙老闆說得很清楚，不擺雕像就不供貨。如果我們想從他們手裡拿到丹溜，只怕也會有類似的條件啊。”
“問題是，這尊雕像到底代表什麼？”王啟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們對蓬萊堂一無所知，對他們信奉的東西也一無所知。”
“把一個來歷不明的神像擺在自己的產業裡，萬一以後惹出什麼麻煩怎麼辦？”
林知秋抬起頭，“如果丹溜真的和豐饒命途有關，那這尊雕像很可能就是豐饒命途的某種具象化符號。”
這句話讓包間裡的氣氛微微凝固了幾秒。
陳維遠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很是務實：“就算這雕像有問題，它也只是一尊雕像。擺在角落裡的石頭而已，不會咬人。”
“等我們拿到丹溜，研究出它的秘密，到那時候這雕像是供著還是砸了，還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王啟明沉思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老陳說得有道理。先拿到貨源再說，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馮放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茶几上那尊雕像的照片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那就這麼定了。讓劉成再去聯絡那個趙老闆，請他幫忙搭個橋，我們直接和蓬萊堂的人談。”
兩天後，劉成透過趙老闆留下的渠道發出了聯絡請求。
次日傍晚，劉成的個人終端上收到了一條簡短回覆：明日下午，青木城西郊，月桂茶舍。
馮放親自出席了這場會面。他沒有帶其他人，只帶了劉成作為陪同。
月桂茶舍坐落在青木城西郊一座矮丘的坡頂上，是一棟白牆灰瓦的二層小樓，周圍種滿了桂樹。
這個季節桂樹沒有開花，但滿樹深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微風吹過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下午兩點整，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白色轎車停在了茶舍門口。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青年人。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面容清秀，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小髻，整個人乾淨得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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