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嶽在群裡的發言最為活躍,他不僅分享自己的體驗,還會把他在“承恩錄”中記錄的冥想感受摘抄一部分發到群裡,有時甚至附上他自己寫的類似於祈禱文的東西。
他在某次深夜冥想後寫下一段話,發到了群裡。
“我們是被選中的。不是因為我們比別人更優秀,而是因為我們先一步聽到了呼喚。恩澤既然降臨於我等,我等便有義務將此恩澤傳予更多尚未睜開雙眼之人。”
群裡的訊息幾乎是秒回,好幾個人發了“贊同”和“天尊慈悲”之類的回覆。
鍾嶽看著那些回覆,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不再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是天尊在人世間的聲音之一。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了一種堅定的使命感,開始更加積極地參與蓬萊堂的對外推廣活動,主動向區域聯絡人推薦新的潛在成員,甚至還自掏腰包印製了一批小冊子。
他的區域聯絡人注意到了他的活躍,在季度報告中將他評價為積極性較高的成員,這個評價最終傳到了蘇科那裡。
蘇科在一次內部交流中順口提了一句:“那個叫鍾嶽的最近幹得挺起勁,擴張了好幾個新客戶。”
藥輕田當時也在場,他聽到了這句話,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對鍾嶽等人的思想傾向其實是有察覺的。
賀嵐在理論建設會議上提過不止一次,說有些成員的自我宗教化傾向比較明顯,建議適當引導或觀察。
蘇科也私下跟他提過,說鍾嶽那個小團體私下活動比較多,雖然目前沒出什麼事,但他建議稍微關注一下。
藥輕田每次聽到這些反饋都會點頭說知道了,但從來沒有采取過任何實際的行動。
他的觀望態度基於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鍾嶽在組織的勢力拓展上確實出了不少力。
一個積極性極高且能力出眾的成員,在蓬萊堂目前這個擴張階段是非常寶貴的資源。這種人如果貿然限制他的熱情,反而可能影響組織的整體士氣。
第二個原因更加關鍵,那就是藥輕田自己對那尊雕像的本質、對那個夢境中的存在、對那條被他命名為“生命”的命途,都還處於探索階段。
他親眼見證過丹溜在活體組織上產生的效果,那種效果本身的原理就不是現有科學能解釋的。
如果命途真的可以凝聚信仰,如果集體意志真的可以影響現實,那鍾嶽也許真的觸碰到了某種東西。
所以他保持觀望。
他告訴自己這是審慎,是一種開放的科學態度,不被任何先入為主的判斷所束縛。
但這只是他放在表面的理由。在他意識深處,有一個他自己都尚未察覺的變化正在悄悄地發生。
他開始認為“生命”這條命途的存在已經不需要再被反覆驗證了,他已經觸碰到了它,他已經在使用它的力量。
他開始對那些尚未睜開雙眼的人產生了某種程度上的耐心不足,甚至隱隱感到那些不敢擁抱這種可能性的人是可悲的。
他嘴上說著每個人有自己的選擇自由,但在內心深處,他正在悄然邁向一種追求極致的認知。
那就是所有能夠接受生命福祉的人,都應該被引領到這條道路上。
這種變化極其緩慢,緩慢到他本人完全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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