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輕田把報告合上，放在手邊的石臺上。
他在雕像前坐了很久，然後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那尊沉默的石像說話：“他說得對，藍星確實是個最要緊的地方。但在準備好之前，硬闖就是送死。”
雕像沒有回答他。線香的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中盤旋上升，然後消散在洞頂的黑暗中。
同一時間，在桃源星另一座城市的某間書房裡，鍾嶽正坐在寫字檯前，面前的螢幕上顯示著“近天會”加密群組的聊天介面。
他雙手放在鍵盤上，緩慢地打出了一段話，傳送了出去。
“藥先生顧慮太多，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肩上的擔子重，要考慮全域性。但天尊的事業不能只靠一個人。也許，有些事需要有人主動去做。”
訊息發出去之後，群組裡沉默了幾秒，然後陸續有人跟著回覆。
“鍾老說得對。”
“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乾等著。”
“鍾老有什麼想法？”
鍾嶽沒有立刻回覆。他關閉了群組的聊天介面，打開了桌面上另一個資料夾。
資料夾的名字是數字編碼，裡面裝著幾十份檔案。有地圖，有資料，有報價單，有一些從各種渠道收集來的情報。
他開啟的第一份檔案是一張高精度的藍星地圖。
他的目光從東部密集的城市群一路向西掃過，穿過了大片的山脈和荒漠，最終落在了地圖上一個被用不同顏色的線條勾勒出來的區域上。
那是藍星上幾個由西方文明後裔建立的公國和王國的所在位置，被本地人稱為“邊陲列國”的鬆散政體聯合區域。
自古以來，那裡的法律制度就以土地和人的歸屬為標準，而非現代公民的身份為準。
現代東聯的高速發展已經將人類文明帶向了星辰大海，當然常規意義上的人類文明不包括這些被遺忘的邊陲地區。
那裡的法律對國內的標準而言幾乎是不存在的，而信用點在那些地方，比什麼都有用。
他打開了第二份檔案，那是一張照片。黑白的，拍攝角度明顯是偷拍的。
照片中是一個昏暗的倉庫或廠房內部，幾個被綁縛著的人影被塞進一輛封閉貨車的後廂。
他們的嘴被封住，眼神空洞，有些人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
照片的畫素不太高，細節有些模糊，但那種壓抑的氣氛幾乎要穿透螢幕撲面而來。
他打開了第三份檔案，那是一份報價單，來自某個他透過灰色渠道接觸到的中介人的報價。
報價單上用簡潔的表格列出了不同規格的商品資訊和價格。
商品的價格因人而異，年齡、性別、身體狀況、有無慢性病史，每一條差異都對應著一個不同的價格檔位。
報價單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標記，一個由三個字母數字組成的縮寫，NI6。
鍾嶽盯著那個縮寫看了幾秒，然後將三份檔案並排放在螢幕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反覆在三份檔案之間移動著，像是在拼湊一張他已經在腦海中構想了很久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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