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面同時破門破窗到完成對地下空間的全面控制,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四分鐘。
一個負責安保的前僱傭兵反應倒是很快,在震撼彈爆炸的瞬間躲到了一個金屬床架的後面,並掏出了一把手槍試圖還擊。
但還沒等他扣下扳機,一名東聯士兵已經用赤霄裝甲肩部的非致命壓制模組發射了一發網彈,將他整個人裹在一張高強度合成纖維網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個提工具箱的中年男子是最後一個被控制的,不過在被控制前,他撲向了實驗準備區那個放著終端裝置的檯面,一隻手伸向了一臺看起來像是資料伺服器的裝置底部。
他想要銷燬資料。
張行簡看到這個動作的瞬間,他的身體反應比大腦還快。
他一步跨過三米的距離,在中年男子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個開關的前一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向外一翻,同時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壓在了檯面上。
中年男子的臉被壓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手指還在試圖掙扎著夠向那個開關,但張行簡的壓制讓他無法移動分毫。
然後張行簡注意到了某種東西。
中年男子的袖口在他剛才的動作中被扯破了,露出一截前臂。在那截露出的皮膚上,浮現出了一些極其細小的淺綠色的斑點。
那些斑點不大,像是針尖大小的點狀物,顏色也不深,如果不是他眼力極強,尋常人很難注意到。
但張行簡看得很清楚,這和那些受害者身上的苔蘚增生,應該是同一種東西。
因為,他內心深處的憤怒又出現了。
張行簡沒有聲張,但他用眼神示意了旁邊的一名醫務兵。
那名醫務兵快步走過來,蹲下,仔細看了看中年男子前臂上的斑點,然後抬起頭看了張行簡一眼,點了一下頭,從醫療包中取出一支密封的透明取樣袋,用鑷子夾取了一小片脫落的皮膚樣本封入袋中。
然後他對通訊頻道說了一句:“嫌疑人二號體表出現未知生物增生跡象,建議隔離處理,預備生物隔離裝置。”
五名受害者被逐一從金屬床上解開束帶,用擔架抬出了地下空間。
其中兩人在被解救時尚有意識和行動能力,雖然身體虛弱,但能夠對醫務兵的指令做出基本回應,被攙扶著走出了倉庫。
另外三人的情況要糟糕得多,深度昏迷,生命體徵微弱,呼吸幾乎消失。
而那個體表覆蓋著苔蘚增生的人,醫務兵只能先用行動式生命維持系統穩定其心率和血氧,同時直接送往最近的野戰醫療站。
在擔架被抬出倉庫大門的那一刻,那個被苔蘚覆蓋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動作非常突然,像是從深水中猛地浮出水面。一旁抬著擔架的醫務兵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仰了一下。
那個人的瞳孔已經完全變了,變成了渾濁的墨綠色,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地蠕動,像是某種被包裹在眼球內部的生物在遊動。
他的嘴角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了一陣極其微弱的聲音。
站在最近位置的張行簡距離他大約三米,但那個人的聲音實在太輕了,輕得像是一片樹葉落在水面上的聲音,幾乎被風吹散。
張行簡彎下腰,將耳朵湊近了一些,他聽到了那個人說的話。
那幾個字從那張被苔蘚覆蓋的乾裂的嘴唇中吐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詳。
“天尊會接我回家的。”








